“放宽心,”贺鸣安慰他,“你是自己吓自己,没人会想那么多的。”

    温热的掌心一下下抚着江遥,江遥一颗不安的心才渐渐定下来,嘟囔道,“那要是他真的猜到了呢?”

    贺鸣笑说,“那就让谢知谨搬出去,反正他公司离这儿最远”

    话还没有说完,谢知谨推门而入,啪嗒一声开了灯,冷声道,“怎么不是你搬出去?”

    当时谢知谨读研的时候,江遥正在考公,他是想过把江遥留在a大附近公寓的,但没几天贺鸣哄着哄着就把江遥哄走了,导致他两年多的时间跟江遥聚少离多,至今谢知谨还不肯将这件事翻篇。

    他有点看不惯贺鸣吹枕头风的行为,可偏偏耳根子极软的江遥就吃这一套,总是被贺鸣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装,这回看江遥的紧张程度,说不准贺鸣再多说两句,江遥真的会让他搬出去。

    江遥望着摸黑来自己房间的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喃喃道,“怎么都过来了”

    每次说好他自己睡一屋,半夜床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多出个人,有时候是谢知谨,有时候是贺鸣,江遥跟他们睡久了,甚至不用睁眼就能分辨出抱着他的人是谁。

    谢知谨的体温偏低,喜欢从正面抱他,贺鸣则恰好相反,还会亲他。

    但这几年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小矛盾,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两人同时出现在他房间的几率并不高。

    贺鸣将脑袋枕在江遥的腿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我只是不想看江遥那么为难,给他一个建议罢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说着,握着江遥的手把玩,委屈地看了眼江遥。

    江遥不想他们吵架,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谢知谨说,“对对,贺鸣没有真的要你搬出去,你别生气。”

    江遥看着脸色更冷的谢知谨,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前两年谢知谨病情得以控制,也不必再吃药了,但现在仍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可惜他情绪依旧不外露,江遥每次见他冷着脸,总怀疑对方的病并未好全。

    谢知谨皱眉看着赖在江遥身上的贺鸣,说,“今晚是我,你出去。”

    贺鸣抿唇,“凭什么,我先过来的。”

    谢知谨干脆直接动手去揪江遥,贺鸣也不肯放手,谁都不让着谁,就这么僵持着。

    江遥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一个头两个大,但这么些年,如此情况多发,他已经能找到很不错的处理方法,因此忍着羞耻道,“别吵了大不了一起睡嘛。”

    谢知谨和贺鸣齐刷刷看向江遥,看得江遥脸颊飞起两团红云。

    江遥咬了咬唇,咕哝着,“但是不可以,那个”

    他想到那些画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了。

    贺鸣一寸寸摸他的指骨,热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哪个?”

    江遥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垂眸陷入贺鸣如月的眼神里,抬眼又撞入谢知谨幽深的视线中,热海翻滚,卷起千层浪。

    第二天的江遥不肯搭理言而无信的两人,无论贺鸣怎么哄都闷声不答,穿好鞋就往外走,留下面面相觑的谢知谨和贺鸣,满脸写满“都怪你”三个字。

    事实证明,江遥就是自己吓自己,同事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它意思。

    日子伴随着一些小吵小闹,有条不紊且平淡地过着。

    李维出差路过a市,拉上韩清一起来江遥家做客。

    江遥和贺鸣去市场买了不少海鲜,又到附近的饭馆去加工,谢知谨去接大学好友。

    李维是知晓三人住一起的,他这人神经大条,谢知谨说房价贵,跟江遥和贺鸣挤一挤他就深信不疑,甚至还跟谢知谨吐槽起背房贷有多辛苦——他去年跟女友结婚,两人打定主意不要孩子,面对父母催小孩,李维直接去结了扎,堵了父母的路,如今跟妻子的小家经营得有声有色。

    但韩清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他是半路被李维拉来吃饭的,得知三人住在一起,虽然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韩清大学谈过一段恋爱,毕业后和平分手,空窗期几年后,最近被公司老总的小儿子缠上了。

    长得顶可爱的一个小孩儿,才读大一,行为处事有点幼稚,不是韩清会一眼心动的类型,但每次见了韩清总撒娇个不停,韩清一拒绝他就委屈巴巴地掉眼泪,八面玲珑的韩清也拿他完全没办法了,只能跟他周旋,希望对方能早日知难而退。

    这不,又开始信息轰炸了。

    “韩哥韩哥,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不好嘛?”

    “我跟我爸说不让你加班,去吧。”

    “韩哥,你在干什么呀,一定在想我吧!”

    “我也好想你哦!”

    韩清忍俊不禁,给他发了“没空”两个字,转眼见到江遥正盯着自己。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唇角是翘着的,把手机收起来,说,“今晚多谢招待,下次我请客吧。”

    江遥天然对韩清有好感,闻言高兴地点头,“那当然好啊。”

    两人聊了会大学和工作的事情,拐着拐着话题就到了江遥三人一起住这上面。

    江遥心虚得不敢看韩清的眼睛,支吾道,“谢知谨懒得出去找房子,就”

    韩清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拆穿江遥显而易见的谎言。

    临别前,他看了眼谢知谨,对江遥说,“开心就好,不必管别人怎么想。”

    江遥疑心韩清看出来了,但韩清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上了车后,韩清又收到了不少信息,“韩哥,不想看电影我们就去滑板,我滑板可厉害了,我表演给你看。”

    他暗灭手机,忍不住笑了笑。

    —

    送走李维和韩清,三人慢悠悠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