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倦的舒展了下腰身,清透的夜晚,宿舍阳台的纱帘没拉,通过门玻璃,能看到远处的山峦,以及不知哪处的路灯,散发着澄黄的光线。

    岑易眺着远处,在这无边的静、大和空远中,思维开始散漫。

    他想,今年与往年最不同的,

    应该还是认识了纪初谣吧。

    岑易收回视线,指尖在键盘上移动,敲下最后几个字,勾选仅自己可见后,便按下发送。

    在属于岑易的2016年里,有关纪初谣的内容非常简短,只有一行——

    【我心谣谣欲坠。】

    苏华景关灯准备上床,看岑易床铺上还有光亮着,小声道:“一点了,小岑你还不睡吗?”

    岑易应了声“马上”,但手机的光并没有马上暗下。

    他发现了一条非常奇怪的邮箱信息通知。

    这年头其实已经没什么人会玩邮箱了,他百八年都不会戳进去一次,但微信和邮箱有绑定,接收到邮件时会提示。

    他每晚有清空最近联系人的习惯,只剩几个常聊的继续放界面上。

    在他手快差点要把邮件信息提示删掉时,电光火石间瞄到标题上的“生日快乐”四个字,让他停了下来。

    “十八岁的岑易,你好。我是十七岁的纪初谣。”

    算上标点,不偏不倚二十字的邮件。

    邮件的时间定时控制在00:00:00。

    仪式感是真的可以要人命的。

    岑易想。

    第83章 快来接驾

    1月19日,集训结束。

    全国各省、直辖市和自治区的联赛优胜者,从五湖四海聚集到清北大学,开展为期五天的冬令营。

    第一天开幕,第二、三天考试,第四天参观,第五天直接宣布成绩和奖项。

    岑易捧着国赛一等奖的证书,回校后马不停蹄参加了两天的补考。

    彼时学校里的学生已经领完成绩单放假,硕大的校园里空荡荡的。

    岑易考完试从教学楼里出来,手上抱着沓寒假作业,与从对面楼道走下的徐向笛狭路相逢。

    两人本就不算相熟,即便在集训营里同班相处了好长时间,依然只是过路点个头的交情。

    徐向笛家里有人来接,出了校门,爹妈喜盈盈地上前帮他拿过书包,一家人春风满面地坐上车离开。

    明明只是拿了个三等奖,却那么满足。

    岑易凝着车窗里,一闪而过的徐向笛父母笑脸,有些搞不懂。

    帝都前两天刚下过雪,岑易在白皑皑的雪地里站了会儿,末了又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腰身,脸上恢复那派散漫。

    虽说学校离俱乐部很近,但今天格外想犯点懒,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开机,打算叫辆车。

    柔软的雪面上划过一道车辙,车窗降下,露出秦烟的脸。

    “儿子,上车!”

    驾驶座上隐隐露出岑锐冷硬的侧脸。

    岑易有些意外两人的出现,愣了愣才上前拉开车门,先叫了声“妈”,顿了几秒,才叫了声“爸”。

    岑锐没应声,等他把车门关上,自顾调转车头,向主车道驶去。

    秦烟活络气氛道:“在酒店给你订了酒席,爷爷他们都到了。”

    她说着看了眼丈夫的神色:“过几天就是除夕了,这段时间搬回家来住吧。”

    岑易看他爹没异议,无所谓应下:“好。”

    秦烟继续,显得几分兴奋:“最近好些电话打到家里,清北、复旦、交大……儿子你想好读哪所大学了吗?我看他们给的条件都不错,像什么提供单人单间、免学杂、全额奖学金……只要你定下offer,九月就能安排你入学。”

    秦烟转过身,扒着座椅背,一脸老母亲的欣慰:“没想到我家儿子连高考都不用参加,提前一年就高中毕业了。”

    岑易也不是故意泼冷水,他本以为这些事小姨会事先告知秦烟,但看人不知情,只好开口道:“这些学校给的专业都是数学相关,我大学不打算搞数学研究,所以昨晚都拒了。”

    秦烟似乎没想到他一句话没和家里商量,就做出了决定,一时间话梢噎住了。

    边上岑锐冷嗤出声:“不打算搞数学研究?那你打算搞什么,永远死守你那破游戏么!”

    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明明开着暖气,却像凝固了一样。

    岑易指尖按在膝盖上,摩挲了下,指骨微微泛白,语气轻松道:“是啊。”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岑锐将车子停在道边:“下车!有本事接下来别收家里一分钱,我倒要看看,你那破游戏能养你几年!”

    生日那晚88元红包带来的些许软化,再次固作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