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少年:“……”

    他大胆了一点,朝着火盆边上爬去,“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你——”

    “都说了别再重复‘谢谢’两个字了,烦不烦?”

    “……”

    少年吼完,又低声道,“算了。坐在这儿把衣服烤干,再说一句谢谢我杀了你。”

    他没说话,默默坐在火盆边,烤着湿透的衣服。

    有了火焰的温度,湿漉漉的银白发很快重新干燥,浅浅的颜色像丝绸一样漂亮。

    外面的雨声还是很大,和温暖的室内对比鲜明。

    湛蓝色的眼睛中,映烁着火光,忽闪忽闪的。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看着他小小的身躯,问道。

    “不知道。他们叫我大白。”

    “大白?那不是旅馆老板养的狗的名字吗?也对,我见过你,你好像以前在旅馆打杂。不过旅馆现在要迁走了。”

    “嗯。我是和那条狗共用一个名字。”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我有名字,只是不知道怎么读。给认字的旅客看了,他们说是用军用符文写的,所以很难认出来对应的是什么字。”

    少年:“长什么样?让我看看。”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金属制的牌子,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少年接过,“姓名,岑星。这块金属是第十一星域的产物,应该是你出生的时候父母离你而去,医院为了区分你和其他婴儿,给你的身份牌。用军用符文记录名字的目的是,方便给医生护士看。”

    岑星听的目瞪口呆。

    虽然不知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听起来就非常厉害。

    他对这个救命恩人更刮目相看。

    “你怎么认识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的?”

    “它不叫鬼画符,叫军用符文。”少年纠正道,“说来话长,反正就是认识,问这些做什么?”

    岑星摇摇头。

    反正对方不说,也不影响他的崇拜。

    “话说,刚才那些人说的‘小猫咪’,指的是你吗?”

    “好像是。”岑星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好几次遇见他们,他们都要抓我走,说会给我暖和的环境和好吃的食物,但我不信。”

    “不信就对了,说明脑子不傻。”少年轻蔑的哼了一声,哼完,努力收敛了一下情绪,“知道他们抓你去做什么吗?”

    岑星顿了一下,“杀了我?”

    “错了。”

    岑星刚想说话,突然脸上一热。

    只见少年用手沾着碳灰,朝他脸上抹。

    他没敢反抗,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少年再三确认把这张脸抹的乌漆嘛黑之后,才开口,“看来你很走运,长得这么好看,生活在这种地方,居然没受到过什么实质性伤害。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孩,他们才不会杀了你,只会让你生不如死。以后记着,出门就把脸上抹上灰。”

    岑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对方所谓的“伤害”指的是什么,但是从语气可以听出,绝对不是挨冻挨饿挨打这种简单的伤害。他从有记忆就在这儿滚打摸爬生活,挨饿受冻早就成寻常,根本算不上伤害。

    “咳咳咳。”少年蜷坐在火盆旁边,又咳嗽了两声,呼吸沉重。

    沉默间,岑星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叫我阿弥,或者小医生……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少年说完,又把头埋了埋,“去,帮我把桌子上的药剂拿过来。”

    岑星点了点头。

    对方救了他一命,他跑腿是应该的。

    桌子上的针剂没有标签,只是一管淡蓝色的药液。

    他看着少年把针剂缓缓注射进靠近后颈的皮肤,脸上的红晕似乎褪了一点点。

    “你倒是听使唤。不错,没白救你。”少年喃喃道。

    “这是退烧药吗?”岑星小心翼翼的问道。

    “抑制剂。我自己兑出来的仿制药,效果不太稳定。”

    “啊?”岑星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词,挠了挠头,“一只鸡?”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等雨停以后帮我去西街区弄点面包和肉干,要细粮的面包和鹿肉干,我需要食物。做得好了,往后这间屋子你也有使用权,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跑腿。”

    岑星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

    “当然,你要是宁愿露宿街头也不帮我,现在滚就行了。睡了。”少年说完,在火盆边躺下,拽上旁边的薄毯,以蜷缩的体态保持体温。

    岑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