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漾笑笑,懒洋洋道:“小爷从不想白费功夫的事儿,你们来定呗!”

    “……我们乔千户似乎少个捡球擦汗,提靴侍奉的小厮!”有人凑趣一拍脑门。笑道:“千户,你看漾哥成么?”

    贺之漾不是很傲么?

    若是国子监的小爷折腰为他们锦衣卫跑前追后,捡球擦汗,那岂不是快事一桩?

    到时在球场,他们联起手来,定然能好好折辱贺之漾!

    乔岳扫过贺之漾骤然握紧的拳头,心里一动,淡笑颔首:“我看成。”

    他本不愿多掺和此事,但想起贺之漾乖乖拿着汗巾水壶,在场边气鼓鼓眼巴巴等待自己的模样,竟有些……心痒难耐。

    这场蹴鞠赛他定然会是赢家,到时……不让旁人使唤贺之漾便是。

    “好啊!”贺之漾不理会锦衣卫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冷冷笑道:“若我输了,给千户您捡球提靴,喂水擦汗,绝无二话!”

    第28章 并肩作战 我没觉得我们赢不了……

    贺之漾放出豪言, 也不是一时被激得上头,他从五六岁开始玩足球,出国后还担任过寄宿学校的足球队长, 对蹴鞠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但他也知道一支好的球队, 个人的素质能力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环, 重点还是要看队员。

    贺之漾想着国子监喜好蹴鞠的人不少,组一支出战的蹴鞠队应该不算难, 结果他一提, 国子监全员劝退脸。

    “漾哥, 不是我扫兴……锦衣卫天天练武, 我们能是他们的对手么?”

    “对啊, 我们的骑射课都被史策师傅占好几个月了,身子骨都没活动过,蹴鞠?我可能会猝死……”

    贺之漾打断他们:“哦?那蹴鞠场就白让给他们了是吧?”

    众人悻悻沉默。

    贺之漾拉着嘴角青肿的许一清:“我们的人也白挨一顿打?”

    “打不还手, 骂不还口。”贺之漾冷道:“你们这是默许锦衣卫作恶,是在告诉旁人, 国子监可以随意欺凌!”

    国子监众人依然沉默,眼底却燃起簇簇火花。

    他们正是不可一世的年纪, 被锦衣卫百般压迫欺负,谁能真正心甘?

    “组一支蹴鞠队, 也让锦衣卫看到我们的态度。”贺之漾顿了顿,眉梢一挑补充道:“哦, 不只是态度,我没觉得我们一定赢不了。”

    他受过先进的足球训练, 难道还惧几个没有章法的锦衣卫?

    李冀站出来,率先响应道:“漾哥直接说我们要如何做就是!就算败了……就算败了也是虽败犹荣!”

    别人不晓得漾哥背后的付出,他却知道漾哥为了压制羞辱锦衣卫, 付出了何种代价!

    漾哥都做到亲自写情信羞辱这份儿上了,他若是再无动于衷,那还是人么?

    旁人纷纷响应:“我也想上场,蹴鞠我之前也练过,熟悉熟悉还能再战。”

    “我家有蹴鞠场,若是校里没有场地,可以去我家练……”

    方才还犹豫胆怯的少年被轻易带动,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设想在比赛中好好给锦衣卫颜色看。

    看到同窗们积极响应,贺之漾心里略微踏实了几分。

    但他晓得要想赢得比赛,必须知己知彼。

    他以往只在校内和同窗们蹴鞠混玩,并未和锦衣卫真正对战过,只听说他们势如破竹甚是厉害,却不知究竟厉害在何处。

    还是要专程去看看的。

    趁锦衣卫踢球,贺之漾和霍尧一同□□,暗戳戳偷窥阵法。

    此时蹴鞠还未开始,贺之漾眼神一掠便知锦衣卫的过人之处。

    赛场和战场相似,都讲究气势震慑,锦衣卫身形魁梧,宽肩长腿,望去自然极有排面。

    他们在出场亮相上占尽了先天优势,另一方若是没做好心理建设,还未上场就要先怂一步。

    而怯懦是对战时的大敌,可以令人不战而溃。

    贺之漾心里缓缓琢磨着,手撑墙头,继续看锦衣卫具体的踢法。

    看了两场,心里逐渐有了底气。

    大鸣朝的蹴鞠说白了,很像足球的前身,只是除了踢球外,还可以用肩肘,胸膛,脊背等各个部位去触球。

    只要你能将球救起便可。

    锦衣卫蹴鞠的优势很明显,一是快,身影如风,节奏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蹴球的轨迹,只看到他们在不断进球。

    二是仰仗体力,半场过后,他们仍体力充沛,跑跳无碍,而这个时候自然有不少人体力不支,锦衣卫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靠体力亦能轻易取胜。

    但他们并不是无法战胜。

    贺之漾穿越前在足球队当了三年队长,眼光毒而准,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并无基本的竞技知识,球场上千钧一发,然而这些人竟全凭默契踢球,甚至无攻无守,蹴球谁抢到就是谁的,人人都想当前锋。

    因此他们的体能再强悍,也是毫无章法的一盘散沙,侥幸取胜尚可,但远远不是一支强劲有素的队伍。

    贺之漾心里有了六七分底气,从墙头一跃而下,拍拍手对霍尧道:“也不用惧他们,靠蛮力侥幸获胜罢了。”

    霍尧看向他:“有主意了?”

    “我们定然会赢。”贺之漾搭上霍尧肩头,双眸含笑看向他:“你信么?”

    霍尧笑着点点头,想了想道:“你有什么需要的物件,说一声,我去给你搞来。”

    霍尧从来不必贺之漾去费心解释和说服。

    似乎贺之漾想去做的事情,无论多么冒险可笑,霍尧都会懒散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语气那么随意,态度又极为认真。

    好像这事情本身就非常靠谱,又不值一提似的。

    不知为何,贺之漾突然有些感慨,他压下情绪,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哥们儿,您能帮我搞来几身背后绣着数儿的窄袖衫么?”

    霍尧点头:“小事。”

    第二日,霍尧已经携了十几件窄袖衫风风火火来到国子监。

    贺之漾把标了号的球衣发给国子监的队员看时,毫无疑问收到了不少迷惑表情。

    “蹴鞠时穿的衣裳为何要标号?”

    “哇,漾哥说这叫球服?不过据我所知,只有囚服才会标号吧……”

    “呜呜呜漾哥我能不能不穿,我觉得这个衣裳还成,但背后硕大的符我看了不适。”

    大鸣朝这年头已经有了数字,但写法和现代微有些差异,贺之漾索性不理睬,让霍尧一律用现代的方式绣的。

    看着简略醒目也舒服。

    国子监读书的皆是京门勋贵家的子弟,蹴鞠的穿着也都挺讲究,皆有专门的蹴鞠短衫,但从未想到还有这般标号的蹴鞠衣裳。

    “球衣有何特别?”有人一脸问号:“我们之前穿的窄袖袍不行么?”

    贺之漾摇摇头,坚决道:“那是我们私下图一乐,和锦衣卫比赛自然不行。”

    “漾哥,我想不明白蹴鞠赛的输赢和衣裳有何干系?”同窗摇头道:“蹴鞠的短衫我有,平日已经穿惯了,我无需这球衣。”

    贺之漾摇摇头:“不是你需要这球衣,是你的队友需要。”

    众人更是讶异:“队友需要?”

    “一支球队也是一支军队,没有番号和分工的军队是一盘散沙。”贺之漾拿起一件球衣,认真道:“新球衣上的数字就是你们的番号。”

    国子监的少年们第一次听到此种说法,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军队要夺城冲锋,自然有前锋,有跟随的大军,亦有防卫和撤退。”贺之漾道:“蹴鞠场上亦然,我们有负责冲刺踢球的前锋,有串联攻守的中卫,亦有守护的后卫。”

    同窗:“???”

    蹴鞠不就是大家蜂拥而上抢球踢么?怎的还有如此多弯弯绕绕?

    贺之漾扫过众人微露疑惑的面孔,缓缓道:“所以我们是一支队伍,球衣背后的数字是你们的代号。”

    国子监蹴鞠队依然一脸懵逼。

    他们蹴鞠好多年,都是谁跑得快谁冲在前面,从没想过还有这么多讲究。

    一时间无人说话,内心却没来由热血沸腾。

    漾哥说球队如军队,还要分工协作,冲锋守护,各司其职。

    以往比赛总是单枪匹马,这次还未上场,却有真正的并肩作战之感。

    若是……若是国子监真的能以此法子击败锦衣卫,那是多么有脸面的事啊!

    只要想想,就够扬眉吐气的了!

    再说漾哥带他们打架从未输过,那这次蹴鞠的法子虽从未听说过,但给人耳目一新之感,想必也定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