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和乔岳在一起,他会帮自己打架,那若是回绝了他,以后是不是就要凭自己本身揍人了?

    贺之漾登时很不爽,走了半晌,方才别别扭扭哼道:“你和我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乔岳停住步伐,双眸重新亮起,饶有兴味道:“哪句?”

    当然是做我小情郎帮我揍人那句!

    贺之漾无脸复述,双手一叉,居高临下的哼道:“那我要是不和你好,你就不再帮我了?”

    乔岳紧盯他,心情忽然转好,笑了笑道:“那哥哥我总要图点什么吧?”

    贺之漾心头立刻涌上说不清的郁闷。

    然而令他自己都诧异的是,他好像并不恼怒乔岳对他有非分之想,反而很介意他似乎不是真的心悦自己才来帮忙,而是为了贪图旁的什么。

    这哪里是真心啊!分明是古代渣男!

    哼!乔岳!渣男!

    贺之漾没发现自己的脑回路哪里不对,飒然的摆着手走到乔岳前面,甩下冷酷的一句:“打架我自己来,不劳烦岳哥!你也别妄想图什么好处了!”

    乔岳看他忽然结满了冰碴,挑挑眉,立刻伸手抓住他腕子:“准备和我一刀两断?”

    贺之漾气鼓鼓:“呵,我还没到卖身求助的地步。”

    他想都没想一刀两断,但想到乔岳那句“总要图点什么”就挺生气。

    “我卖身成么?”乔岳握着贺之漾的手腕不松开,还小幅度的摆了摆,温柔道:“我卖身,请漾哥帮我忙。”

    贺之漾定定看着他,差点被乔岳的伏低做小的模样冲昏头脑,小嘴一张差点同意。

    想了想才警惕的冷哼道:“哦?你卖身?你会侍奉人么?对我能有何好处?”

    “好处一时片刻都说不尽。”乔岳捏捏他手腕,低声道:“比如牵你回家,同榻同食,夏日夜里给你打扇,冬日夜里给你添炭,秋日夜里……”

    “怎么都是夜里?”贺之漾不满的打断乔岳道:“你就不能想点白日里光明正大的事儿?”

    “白日里?”乔岳面色不变,眼眸却没有方才热烈:“白日啊……你进国子监我捧着你,你出国子监我护着你。”

    听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贺之漾:“……”

    他从来不晓得乔岳还能如此舌灿莲花。

    难不成从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戾模样都是假象?

    他要是敢这么对京城的姑娘又表明心迹又出演调戏的,八成要被人家父兄打断腿。

    贺之漾断然拒绝道:“你这身卖不出去了,自己给自己打扇添炭吧。”

    乔岳也不介意,笑着握住手腕,和贺之漾一路说笑着回去。

    这条从府邸到国子监的小巷两个人皆走了很多趟,今日一同并肩走着,却和往日,和方才的感触都不再相似。

    落日的霞光铺满京城,春花朵朵渐次盛开。

    春风柔软,悄悄撼动了冷寂和强硬。

    快到家的时候,贺之漾终于再次挣扎,要把手腕脱出来。

    乔岳看向他:“我没说要放手。”

    “哥……你要点面子成么?”贺之漾快被气笑了:“两个大男人一点儿不正经,被人撞见你去解释?”

    第72章 弃席而逃 漾哥漾哥您要大气,快伸出脚……

    乔岳松开握在贺之漾腕子上的手:“你在怕什么?”

    “……这是我们家门口。”贺之漾指指乔府大门:“一会儿你爹出来了, 你还能牵着我?”

    “他瞧见又如何?”乔岳理所应当的淡漠道:“我不靠他协助帮衬,日后也要自立门户,他管不住我和谁好。”

    他之前也格外慎重思索, 但表明心迹后, 心思却格外坚定, 并未觉得前路会有任何事足以抵达他们相守。

    贺之漾立刻道:“那我和岳哥你不一样,我爹能管着我, 我兄长也能管着我, 我府邸的门卫管家都能管着我, 人来人往的……岳哥你还是尽量体面点。”

    乔岳被贺之漾警惕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 露出一个无奈迁就的表情:“成, 我明白了。”

    贺之漾:“……哥你又明白什么了?”

    乔岳靠近他,低声耳语道:“以后牵你时不当着他们的面儿呗。”

    贺之漾耳朵迅速蹿红,大手一挥嘴硬道:“那对不住, 看来你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回去好好自个儿悟悟吧。”

    说罢一转身, 装作气定神闲的模样,两条修长的腿却迈得贼快, 飞速进贺府的模样宛如被饿狼盯上的小狐狸。

    自己也的确是条隐忍许久,嗷嗷待哺的饿狼!

    乔岳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不由得舔舔唇角。

    科举案平息后,黎霄好几日没来官校里操练, 锦衣卫也不喜他玩弄阴谋,阴险狡诈, 非但没人提黎家可惜,反而人人暗中叫好。

    结果没过几日,宫里又传出乔岳此案身负冤屈, 却能见微知著,有功于朝廷,升任乔岳为镇抚的旨意!

    镇抚在锦衣卫中仅次于指挥使和指挥同知,是手握实权的高官。

    乔岳今年不到二十岁,竟升任至此,可见很得圣上眷顾。

    闲言碎语登时散去,不少人都来乔家道贺,一时间胡同里挤满了人。

    贺之漾遥遥望着隔壁车水马龙的盛况,心里涌上莫名的得意。

    宝桐看他站在院子里对着隔壁的盛况出神,走上来笑嘻嘻道:“小爷您羡慕了?”

    “乔家那位,也算年少有为。”贺之漾眯着眼睛,懒散道:“手握实权前途坦荡,谁不羡慕呢?”

    是啊,如果他和自己无甚关系,自己肯定羡慕得牙根酸。

    如今却暗暗期盼他能越来越好……

    想着想着,贺之漾却微微一顿,那,若说有关系,乔岳于他,又是何人呢?

    邻居?隔壁同窗?认的哥哥?还是……情郎?

    一想起乔岳说的这二字,贺之漾立刻觉得有热浪涌上耳后。

    宝桐哪儿晓得贺之漾的心思,看他不语,又气哼哼道:“小爷羡慕他做甚?他再神气也是别人手中刀,小爷是读正经书出来的,以后便是朝中清贵,再说了,锦衣卫再威风不也是和府邸前的石狮子差不多,给皇家看家护院装点门面,哪儿比得上小爷的真才实学?”

    贺之漾摆摆手:“去去去,少说几句,别往家里惹祸。”

    宝桐吐吐舌头,快速闪到一边。

    贺之漾垂下眼眸,不由得摇摇头。

    连家里的一个小丫鬟都晓得锦衣卫是皇家门口的石狮子,表面畏惧心里痛恨,那如果他们真的好了,父兄又会如何看待乔岳……

    思绪越飘越远,贺之漾回过神才发现问题所在,他竟然开始想在一起之后,还担心父兄会如何看乔岳了?

    等等,是谁说要和他好的!?

    贺之漾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乔岳喜提镇抚,再加上劫后余生,双喜临门,少年们商议定然要去个好地方聚一聚。

    上次烤肉是国子监选的地儿,轮流坐庄,这次聚会是余察察挑的地方,春日天气晴朗,他和锦衣卫的人一同包下一艘小舟,十几个人能在上面吃饭饮酒,好不惬意。

    几人从岸上结伴登船,小舟在清波荡漾处缓缓划行,宛如人间仙境。

    这些人和乔岳都已经熟识,一见面便喜气盈盈笑着改口叫镇抚:“镇抚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今儿定然要多喝几杯。”

    乔岳笑着应下,目光在舟内一巡视,已经望见了坐在窗边的贺之漾。

    舟外湖光山色,舟内有贺之漾作陪。

    乔岳心情甚好,和众人说笑罢,立刻大步走过去,径直坐在贺之漾身侧。

    贺之漾周身一凛,坐直身子,警惕的瞪了他一眼。

    乔岳装作丝毫未察觉的模样,大摇大摆抢过贺之漾手中捏的酒杯,很是自然的就着喝了一口道:“这儿的酒是桃花酿?”

    贺之漾:“……”

    这人自从表面心迹后,也不管自己答不答应,行事已然越矩。

    且有愈燃愈烈的模样!

    忙有人笑着答道:“是桃花酿,听说是船家新摘下来的桃花,味道醇厚不醉人的。”

    几人说笑一阵,开始斟酒对饮。

    几人谈话对饮难免枯燥,李冀望见一旁的酒令签子,立刻如逮到稀世珍宝般拿过来笑道:“你们有没有兴致行个酒令?干喝酒多无聊啊,是吧冯境?”

    冯境立刻响应道:“来来来,没曾想店家如此贴心还给备好了喝酒的玩意儿,有令签才好玩嘛,我们轮流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