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名字而已,”娄景并不赞同,顿了顿,他又不好意思般轻声道:“我喜欢的是府主这个人,又不是府主的名字。”

    娄景难得说喜欢,碧岑却压力倍增,绷着鬼皮道:“不行,真的不好听……小时候族里的人觉得取贱名好养活,所以给我取的名字特别难听,我自己都嫌弃,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

    娄景摇头:“不会的,只是名字,我不会嫌弃的。”

    碧岑知道娄景的性子其实是有点倔的,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恐怕不会轻易放下这个问题。

    碧岑只好扭扭捏捏地说:“那……我就说了?”

    娄景点点头,满脸期待。

    碧岑目光躲闪:“我姓……嗯……名岑,你就叫我阿岑吧。”

    娄景没听清:“嗯?姓什么?”

    碧岑:“……”安静如鸡。

    娄景脸上的笑容没了,多了狐疑:“府主,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

    碧岑也很无奈,她要是说了,真的怕娄景被吓跑。

    怎么办?

    怎么办!

    碧岑反握住娄景的手,在编一个理由和和盘托出两个选项里,选了后者。

    碧岑好久才慢慢开口:“对不起,阿景,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娄景听她沉重语气,心下也是一紧:“怎、怎么了?”

    碧岑:“其实……”

    娄景:“其实?”

    碧岑终于将真假参半的事说出口:“其实我几个月前,曾经被那个鬼王上身过,然后……就疯了一段时间。”

    娄景:???

    娄景:“被鬼王上身过?”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拉住碧岑担忧地问:“那之后怎么样了?”

    鬼王本鬼碧岑负罪感瞬间爆棚,不敢看他表情,一咬牙,继续自黑:“我没事,后来将它从我身上赶走了,不过,被它附身期间,我被它带着干了一些不好的事……”

    娄景刚松了的那一口气瞬间提起:“什么事?”

    碧岑:“我、我就是……有一天早上,疯疯癫癫地跑到了玄清观,当众闹了事……”

    她语气里难掩心虚,娄景刚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干坏事?

    但碧岑的语气如此心虚,再加上将“早上”“闹事”“玄清观”这三个关键词联系起来,娄景隐隐约约有些熟悉,他皱眉回忆了片刻,忽然间想起之前的某个清晨。

    忽然出现的女流氓痴缠着他不放,一路从玄清观追到了他家门口……

    那时候她说什么?

    她说——

    娄景,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碧岑啊!

    碧岑……阿岑?

    娄景:……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碧岑观察他神情,猜他应该想起来了,这才讪讪道:“阿景,我当时那般冒犯了你,怕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才不敢告诉你名字的……你、你还怪我吗?”

    娄景呆了好一会儿,一桩桩有关那个女流氓的事被串了起来,然后就是跟碧岑的相遇,对他超乎寻常的照顾……

    原来是这样……他就知道,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展现出如此浓烈的善意……

    娄景捏着碧岑的手指僵住了,慢慢地缩了回来。

    他喉间有点发涩,轻声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想与我成婚,以此来……补偿我吗?”

    碧岑瞬间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赶紧否认:“怎么可能!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刚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想在钱财方面补偿你,可后来就不是了。”

    碧岑重新握住他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阿景,后来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娄景指尖一颤:“真的吗?”

    “阿景,你信我。”碧岑都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了。

    娄景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伸出手,抚过她脸畔:“可是,声音不一样……而且,你那时怎么知道我叫娄景?”

    娄景虽然看不见,却不代表他内心不通透。

    他认真起来,也不是好骗的。

    碧岑愁得整只鬼都快裂开了。

    有句话说得好,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她该怎么跟娄景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