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 如果娄景真是仙族之人……

    她该如何待他?

    碧岑攥紧手指,暗暗咬牙, 暗骂这是什么狗血戏码。

    段长钦没有注意到碧岑的些许无礼,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暇注意到这点小事,发了一会儿愣,便急急问碧岑:“那位有缘人呢?可有与你一道前来!”

    碧岑看着他, 眉目间偷着股阴郁:“自然是来了的,不过我想先听前辈说一说有关天眼的事。”

    段长钦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皱眉思索了片刻,沉吟道:“那位有缘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碧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他是我夫君。”

    “……”

    段长钦第一反应:“这怎么行!你——你们……”

    未出口的话在看到碧岑目光的时候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行?”碧岑一步步逼近他, 纯黑的眼瞳中浮现出令人心惊的凶戾。

    “告诉我, 他, 是谁。”

    ……

    娄景等了碧岑几个时辰, 心中隐隐的不安,听到外面簌簌的下雪声, 心烦意乱地摸索到窗边,伸出手去。

    温热的指尖触及到雪花,顿时变得冰冷。

    娄景却没顾及到这个, 因为碧岑迟迟未归,他的思绪变得纷乱。

    碧岑找到段大师了吗?

    她为何还没回来?

    是遇到危险了吗?

    若不是娄景看不清路,此时他必然已经亲自去九玄山寻碧岑了。

    娄景按捺住心焦,懊恼地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

    就在此时,霹雳忽然嗷了一声,随后,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娄景急忙转过身,出声询问:“府主?”

    碧岑脸色复杂,垂着眼眸低低应了一声,抖落身上的雪,回身关上了门。

    娄景听出了她语气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情绪,心下不由一紧,摸索到她冰冷的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碧岑沉默了一会儿,把娄景按坐在椅子上,蹲下身,深深看他带着疑惑和不安的苍白面容。

    她开口道:“我找到段大师了。”

    娄景抿了抿唇:“之后如何?段大师怎么说?那天眼……”

    碧岑突然打断他:“阿景,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握紧娄景的手,像是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天眼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不要管它了,我带你去京城,照样有办法让你重见光明。”

    娄景顿了一下,没问别的,只点了点头,说:“好,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他摸了摸碧岑的鬓发,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上她的:“别怕,我在呢。”

    短短半天里,碧岑似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默不作声抱紧娄景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里。

    娄景心疼地紧,也不知道碧岑受了什么委屈,情绪竟然低落成了这个样子。

    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没有多问。

    能不能看见,对他来说并没有这么重要。

    只要一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碧岑打算明日就离开九玄山,当晚便在客栈稍作休整,天一亮便出发。

    静谧的夜晚,窗外便是簌簌的雪声。

    碧岑被娄景搂在怀里,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一些上辈子的事。

    本该被她遗忘在某个角落里的一小段回忆。

    幽州沦陷后,她成了鬼王,在幽州城开辟了鬼域。

    仙族自然不会放任她壮大鬼族,便请了一位仙君。

    那位仙君……

    碧岑渐渐回想起了一些细节。

    那日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雪天,那位仙君一身白衣,踏雪而来时,身上仿佛落满了光。

    十万仙兵听他号令,临到关头,他却不战而退,率兵离开。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