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什么,我下了车上楼,开了门才发现里面是黑黑的,没有人,我打开灯,确认着孟昭来过的痕迹,没有找到。

    我把手机充电开机,然后打过去,孟昭接了电话一片嘈杂,他大声地吼了一声“谁让你挂我电话,长本事了?”

    “我到家了。”我说。

    “我没空了。在死女人……在哈尼这里呢,没空理你,挂了。”他快速地转换了语气,估计那个女的在他身边。

    我坐在一边,脑袋里面空空的。

    我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天亮了才睁开眼。看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阳光,我突然觉得挺空虚。

    我爬起来给夜总会老板打了电话,他又半天才想起来我是谁,我说我很快可以上班,他说,现在不缺人。

    合着,我没工作了。

    第15章

    我窝在床上睡了一觉,就觉得浑身沉甸甸的,想睁开眼睛,眼皮像有千斤重,俺说不至于困成这样啊。我慢慢坐起来,蓬头垢面地靠在沙发上,我现在几乎就是猪的生活,错,连猪都不如。

    我脑袋清醒了点,盯着在墙角充电的电话,它一直也没响过。

    我慢慢踱进厨房,对着水管喝了几口水,支着水池子,我不由得问自己“孟骁,你以后打算怎么着啊?”

    我晃悠出厨房,走到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手机,然后蹲下,看着它,我想跟他说两句话,谁知它倒先说了,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我一瞅,电话号码不认识,我接起来“喂~~”

    “先生您好,我们是金融公司的,目前有些理财方案,请问……”

    我说我就20块钱,你打算帮我怎么理啊?

    里面犹豫了一声,然后说“打扰了。”电话挂了。

    这公司真没用,连对象都没搞清楚就理财,理个屁啊。

    我对着电话继续蹲着。然后又响起了敲门一般的声音,我一瞅手机,没亮啊,短信来了,是敲门声。我拿起手机,看,没有短信。又有敲门声,我才发现这声音不是手机传出来的,是真有人敲门,我站起来,一阵头晕,晃到门口,开了门。

    是关棋。

    不是孟昭。

    关棋瞅着我,本来是有点讪讪的脸色,瞅着我样子忽然又瞪大眼睛,“你怎么了孟骁?”

    我不明所以“没怎么啊?”

    他伸手过来摸我的脸“发烧了?”

    “没觉得啊。”

    “你看你的脸色儿,跟死人差不了多远。”

    我说你别大惊小怪的,我没什么事儿。

    他四处瞅了瞅“你哥呢?”

    “走了。”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拉着我,走。

    “干吗去?”

    “医院。”

    我一楞“你弟怎么了又?”

    这次他一楞,随即蹲下,把我的手机拿起来,塞在我兜里。他拉着我下楼,我才发现我脚软的跟面条似的,他改扶着我。到了车上,他把我放在副驾驶上,我才真觉得全身冷飕飕的,头也晕得排山倒海,我靠在座位上。

    关棋说“你哥来了么?”

    “来了。”我有气无力。

    “用得着骗我么?”

    “呵……”我笑。

    他慢慢开着车“孟骁你喜欢你哥什么呀?”

    我一惊,扭头看他。

    “你说梦话你知道么?”

    我真不知道。

    他瞅了我一眼,又看着前面“今儿起,你要喜欢男的,就是我吧。”

    我无力地靠在座位上我说你什么时侯听我说梦话了?

    “你刚去我那儿住的时侯。”

    “我怎么说的?”我悲哀。

    他说“说哥我喜欢你,我比你还变态。”

    完了。一点周旋余地也没有。我放弃地往下出溜了一下,关棋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教你。”

    “你教我什么?”

    他扭头看我一眼,“你说的话,我送给你,你就算堕落地喜欢男的,也得挑挑。”

    我到了医院,稍作检查就挂上吊瓶了,现在想起我那些天扎着吊瓶的手背我就心寒,那淤青还没蜕干净,又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着凉,还是吃包子吃的太多,我发烧了。

    我小时候虽说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可我一吃多了就会发烧,孟昭因为这个没少骂我,说我贱命还没法贱养,有一次他背我去医院,一听医生说我可能是食火,就来气了,指着我说,你就吃了点儿馒头酱豆腐,你就食火,你要吃了只烤鸡你还能当哪吒踩风火轮儿呢你!

    我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就笑了。

    关棋拿着药单回来,看我在傻笑,楞了,然后走过来说你笑什么呢。

    我说我是哪吒,现在就跟踩了风火轮儿似的。

    关棋当然不明白我这不着四六地在说啥,我看着他疑惑的脸,把孟昭的话跟他说了,他说“都是那生煎包惹的祸。”

    我说我吃顿好的,发个烧也值了。我最变态的一次,吃了几个烤土豆,发烧了。

    关棋想笑。

    我说你笑吧,笑笑更健康。

    他瞅着我说“我喜欢看你笑。”

    我对他呲了下牙。

    他说孟骁,咱们说好了哈。今儿起,你就是我爱人了。

    我记得以前邻居家的邹叔叔,经常跟别人介绍他老婆说这是我爱人。

    我看着关棋,“你确定么?”

    他点点头。

    “我对手多么?”我问。

    “什么对手?”他问。

    “你在男的里面也算抢手的吧?”

    他想了想“还行吧。”

    “有没了断完的么?”

    他又想了想,然后说“没了断完的,靠你了断。”

    “别介。”我摆着没扎针的那只手。

    我这次真的跟他回家了,被他摆在沙发上,他在那儿忙忙叨叨地不知道在干吗,然后过来说,你从住院到出院,洗澡了么?

    我说没有,我伤口刚拆线没多久。

    “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他说。

    “行。”我慢慢站起来,往浴室去。他跟过来。我警惕地看他一眼,他说,我帮你,说的那么自然。“我自己行。”我说。

    “你不行。”他把我轻推进浴室。

    我有点慌。

    他审视了我一会儿,才说,“别怕,你还生病呢,我不干嘛。”说着,他从外面搬进一把凳子,让我坐下,然后帮我脱上衣。可能是刚刚他操作了什么,现在浴室里面暖和得厉害。我像傻子一样被他脱了上衣,坐在那里。

    “伤口还没全好,不能长时间着水。我先给你洗头。”

    他拿下喷头,试了下水,然后在我头发上倒了些洗头水,揉搓起来,我想上手说我自己来,他却没有放开的意思,索性,我垂着俩手,让他操作。真舒服,我要睡着了。

    然后,他让我用干毛巾捂着伤口,他帮我洗了上身,他的手就着浴液的泡泡在我身上游走,我这时才觉得我好像真的发烧了。

    我垂着头,不知道要怎样,他手里的动作突然听了,好久,没有更多动作,我扬起头看他,他忽然就低下头猛地把嘴亲了上来,他的手托着我的头,我躲的余地也没有,只有他火热的嘴在我嘴上发热。我的头晕乎乎地,这一次比上次要热烈地多,我几乎气喘吁吁,到最后,他把我抻起来,搂在怀里,好久,都没有松开。

    这一刻,我有种被什么包裹融化的感觉。

    “孟骁……”他贴着我的耳朵说“孟骁……”

    “嗯……”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慢慢地抱住了他。

    他似乎是呼了一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后来,他出去了,我自己洗干净了剩下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了一张床上,他抱着我,我觉得很暖和,很安心,他的被子有股清香味,我很快就没有了意识。那个晚上,我居然连一个梦都没有做。浑身酸软,心里却有股被人重视的充实。

    过了两天,孟昭才来了电话,那时我正在找工作,关棋说他会帮我留意,我买了张报纸,发现似乎没有合适我做的。孟昭的电话就是那时候响的。

    “孟昭……”

    “你在哪儿呀。”

    “外面。”

    “钱给了么?”

    “什么钱?”

    “你捐肝的钱啊。”

    我一楞,随后问“你要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