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敏柔在医院陪颜安,她想起昨天去医院看颜安的场景。

    如果是这样,她倒没有什么可以苛责对方或是感到不平。

    颜宁想,如果将自己和颜安放在天平上,唐敏柔更心疼颜安,她好像可以理解。

    回到家,颜宁在玄关处换了鞋,准备上楼。

    虽然打了伞,身上还是飘了些雨丝,她想尽快上楼洗澡。

    客厅里的灯开着,但并没有人。她一边用手指梳理沾染了雨水的头发,一边往楼上走。

    颜宇突然从沙发处站起来,因为他原本靠坐在背对玄关的沙发上,颜宁并没有看到。

    此时,他眉毛倒竖,有些圆润的脸上五官纠在一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而且像特意在等她。

    颜宁脚步未停,她跟颜宇这小傻子没什么共同语言,说话常常牛头不对马嘴,没办法交流。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颜宇见她毫无知觉,心底的怒火“噌”一下冒起,绕过沙发,快步走到楼梯口。

    颜宁回头:“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是你,还有谁?你是聋了吗?”

    颜宁站定,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小胖墩儿,语气冷淡:“我没有聋。但你是有什么毛病吗?说话就跟个□□桶似的,我是哪里又惹到你这位大少爷了呢?你是当我有读心术呢?还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颜宇没有想到在家里被找麻烦从来都不吭声的颜宁,突然强势起来。

    而且说话还特别气人,气得他脸色通红。

    他抬起手指,指着颜宁,“你还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你为什么要在学校暴露莉莉姐的身份?又为什么要发那样的视频?你知不知道莉莉姐有多伤心?她本来就柔弱,一伤心就心口痛,跟你这种野丫头不一样。”

    “呕——”颜宁拍着胸口,不得不说这小子气人真的有一手,她都差点吐了。

    “抱歉,差点没忍住。第一,那帖子不是我发的,别什脏东西都往我身上倒。第二,那帖子上说得也没错,颜宛确实不是这家里的人。但这世上也有很多被领养的人,以养子养女的身份生活得好好的。她本来就是养女,要想摆脱这种尴尬,就干脆回自己家。整天遮遮掩掩又控制不住虚荣心,被拆穿难道不是她自己活该?第三,那个视频有什么问题吗?那些事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品性有问题,我作为受害者,还得惯着她捧着她?你们姐弟都以为自己是太阳吗?什么都得围着你们转?颜宇,作为你名义上的姐姐,我劝你早点去看看脑子,不然就别在外面说是我弟弟,我嫌丢人。”

    颜宁噼里啪啦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楼,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见天儿被当木仓使,思考问题也幼稚。

    如果可以,她想向上天申请,换一个弟弟。

    调皮些都没关系,关键脑子别这么空。

    颜宇被颜宁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恨,却偏偏拿她没办法。

    他发现根本说不过她。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像一根一根的针,插在他严密防守的心间,留下一些细小的洞口。

    他知道莉莉姐有一些无伤大雅小缺点,比如偶尔有一些嫉妒心,但那也是她重视家人的证据。

    无论莉莉姐有什么缺点,都轮不到颜宁一个外人来指摘。

    对,这样才对。

    极度的愤怒之后,颜宇在心里为自己找好辩解之词。

    情绪慢慢舒缓下来,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郑叔。

    郑叔站在玄关处,自姐弟俩吵起来,他便像一座雕塑,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这件事不准告诉爸爸妈妈。”颜宇丢下一句,也上了楼。

    郑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楼上传来“砰——”的一道摔门的声响,才摇摇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楼的大灯熄灭,只留了玄关处的一盏小灯。

    房子里的主人和管家、佣人都已休息,四处都安静下来,二楼的走廊更是落针可闻。

    颜宛轻轻将自己的房间门落了锁,走到床边坐下,眼中血丝满布,喃喃自语:“为什么她还会回来?司越哥哥难道没有动手?一个两个都这么不中用!”

    系统的声音响起:“主人,不要太着急。乔司越的能力比颜宇强多了,稍等他两天,肯定能有结果。”

    颜宛五指紧握成拳,咬牙切齿:“我一刻都等不了了!立刻就要她死!你也是,不是说她好对付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主人,她确实有些不一样。我们之前有些低估她,最好还是重新计划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还要怎么计划?那么多计划都没有让她身败名裂,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手段?”

    颜宛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从知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她就在辛辛苦苦的维持大小姐的风度和仪态,生怕在外面被看出来。

    可是,她好几年的努力,都被颜宁那个贱丫头轻松摧毁。

    她只要想起今天从学校回来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鄙夷、嘲讽、怜悯,每一种情绪都让她如芒在背。

    “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能让颜宁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颜宛红着眼说。

    “主人,您放心,我已经准备好。您只要耐心等候几天就可。”系统心里微微不耐,这个宿主心思狠毒,也下得去手,其实他很喜欢她这两点。

    但就是沉不住气,而且特别啰嗦,也没什么脑子。比起制定计划,每次花在安抚她情绪上的时间要多得多。

    “好,那就看你的。”颜宛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嘴角掀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曾经,她也是这样慢慢毁掉颜安,如今不过是再做一次。

    对,不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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