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良伸手替上官辰拢了拢狐裘,嗔怪道:“天气这般冷,阿辰出来作甚?还不回去?”

    上官辰挑眉:“怎么?怕我弱到会在这冷天里冻死?”

    月良瞳孔骤然缩起,他低斥一声,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阿辰,你胡说什么?!”

    知道上官辰身子弱易生病,月良最不喜欢听的就是上官辰这种自嘲的话。

    因为,他从上官辰的话中闻到了悲伤的气味。

    上官辰安静的眉眼微微弯起,他拍了拍月良搭在狐裘上的手:“不过是句玩笑话,月良怎的还当真了?”

    月良自然知道那不是玩笑话,他的心揪了揪:“阿辰……”

    “好了,进去吧。”

    上官辰转身回了屋子,月良也紧跟了走了进去。

    扶着上官辰在椅子上坐下,月良在边上坐下:“阿辰,今日天寒,你还是早些歇下吧。”

    秦谷给上官辰换了个手炉:“大人,这个暖和些。”

    “山,与。氵,夕”  上官辰接过手炉,话里头莫名多出几分笑意,说的却是另一桩事:“月良,你和朱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良一张俊脸唰地变得通红,他别开头去看那烛光,目光闪烁不止:“我和朱晏互相讨厌,仅此而已。”

    “奥?”上官辰笑着瞥向房门上那道挺拔的身影,随意问道,“月良这般说不知朱公子是否赞同?”

    朱晏推门而入,唇边的笑有些僵硬:“月良说得对,我们两个人……”他看向月良,月良也刚好回头往他这边看。两人的目光对在一处,俱是一僵。没多久,朱晏忽地笑了,“的确是互相喜欢。”

    “朱晏,你这小子,胡说八道!”月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是么?”朱晏慢悠悠坐下,又慢悠悠拿了个茶杯倒了杯茶,唇边的笑分外得意,“如果不是,在我对你做了那事之后你怎的没有揍我?”

    月良迅速看了上官辰一眼,匆忙解释:“阿辰,你别听朱晏这小子胡说,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上官辰笑着喝了口茶,说话的口气意味深长:“嗯,你和朱晏什么事也没有。”

    “我说的是真的!”月良心下一急,一把拽了朱晏到上官辰跟前,“你快跟阿辰解释清楚,不要平白毁了我的名声!”

    朱晏无辜点头:“让我解释也行,你先松手再说。”

    月良一脸嫌弃松开朱晏:“好,你说。”

    朱晏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衫,一字一句道:“上官大人,其实我和月良……”后面的话好像难以启齿,朱晏默了半晌,终于道,“真的是互相喜欢,哈哈!”

    月良直接扑了上来:“朱晏,你这小子!!看招!!!”

    上官辰无奈笑了,这世间也就只有朱晏能把月良气成这般,果然是对欢喜冤家。

    翌日早朝,照例,东方胤其领着身后的一群爪牙在朝堂上对着末连施压,上官辰带着一群忠臣帮着末连减压。

    “陛下,前些日子小渊国借着送礼假意与我国修好,近来却频频在两国边境蠢蠢欲动。对于此事,臣主战。”邵年满脸的正义忠臣相。

    “臣附议。”云站天从邵年身后站出来,也是一脸的正义忠臣相。

    云战天,浓眉星目,是大渊国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将之才,只是,可惜,他选了东方胤其。

    他这边一复议,东方胤其那边其余官员的附议声潮水般奔涌过来。

    东方胤其站在队列的最前方,面上是一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浓黑眉毛下,一双黑玉石般的眸子在此刻显得格外幽深。

    上官辰和末连交换一个眼色,声音清透却很沉稳地响起:“相国觉得这次我们是战还是不战?”

    幽深的目光落在上官辰身上转瞬间变了另一种模样,那似有若无的笑声中夹了些无奈:“如上官大人所见,主战此事是众心所向。我虽身为相国,却也不能不管不顾拂了众人的意思。”东方胤其上前一步,离得上官辰近了些,“上官大人说,是也不是?”

    唇角的弧度慢慢上扬,上官辰眼底蒙了层笑意:“相国过谦了。”

    上官辰回头给了上官落一个眼神,上官落将眼神递给一众官员,顿时反对声此起彼伏,连绵如那天边的山峦。

    “臣,主和。”

    “臣,主和。”

    “臣,也主和。”

    “臣……”

    上官辰舒眉缓笑,看来这段时间上官落私下里拉拢了不少官员,就连林勇也被拉拢了过来。

    不错,很好。

    主和的声音不断响起,末连的面上逐渐绽放出一抹舒心的笑。

    东方胤其往上官辰的方向走了几步同他面对面站着,因着两人隔得近而上官辰本身又比东方胤其矮些,上官辰只有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东方胤其眼中的神情。

    “相国靠得这么近可是有话要同我说?”上官辰嘴角的笑缓淡扬起,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东方胤其幽深的眸子动了动,没什么大的波动,眼神却让人觉得冷了不少。他压低声音凑近上官辰的耳边:“上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辰淡淡看了眼身后一派主和的大臣,略显苍白的脸上聚起一抹无辜的笑:“什么意思?相国难道看不出来么?主和可是众同僚的意思,我虽有个辅政大臣的虚衔却也不能拂了众人的意思不是?”

    “呵。”东方胤其低笑一声,上官辰却觉得东方胤其笑完周遭的空气变得更冷了。东方胤其退回原处,冲着末连虚虚行了一礼,“陛下以为此事如何?”

    身后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末连。

    末连目光同上官辰交错在一处,上官辰给了末连一个安定的眼神。末连点头,镇定看向东方胤其:“同小渊国开战一事关乎我大渊国的国计民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