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辰的脸又绿了些。

    赶车的老伯脊背一僵,嘿嘿笑了两声:“这位公子放心,小心着呢。”

    东方胤其满意收回目光,发现上官辰面色不善,反而心情极好地勾了勾唇角。

    牛车比不得马车,两人坐着这牛车走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在天黑的光景顶着一头的星星进了花纸镇。

    赶车的老伯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一锭银子,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多谢这位公子。”

    东方胤其端得是一派温文儒雅,竟还冲着老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老伯。”

    老伯乐呵呵摆了摆手,看了看东方胤其旁边的上官辰,笑得分外慈祥:“此事虽与我老头子无甚关系,但我老头子还是忍不住要说上几句。公子,一路走来您似乎对身边的公子颇有怨言。但是,依我老头子看,您身边的这位公子对您甚为上心。奉劝公子一句,珍惜眼前人呐。”

    上官辰自是知道老伯口中的“眼前人”是何人,他一张脸暗了暗,正要解释却被东方胤其的一个动作气得白了脸色。

    东方胤其一只手揽过上官辰的肩膀,熟稔拍了拍,看向上官辰的目光满是柔情蜜意:“老伯放心,我这心肝儿不过是脸皮薄。”他冲着上官辰忽地露出一个明朗的笑,话中的感情让人辨不清真假,“他这心里,自然是有我的。”

    作为大渊国十成十的大奸臣,东方胤其这人从来都让人捉摸不透。他很少笑,即使是对着自己的心腹。就算是笑了,要么阴沉,要么冷淡,要么算计,却从未有像今日这般“明朗”的笑。

    东方胤其今日真是好生奇怪,怕不是又在算计?

    上官辰挣了挣没能挣开,只得作罢,他抬头又要解释:“老伯,我们并不是……”

    东方胤其再次打断他:“老伯,我这心肝儿自然对我上心得紧,他只是……”说着,他竟然伸手抬了抬上官辰的下巴,“害羞罢了。”

    上官辰眼中喷火,东方胤其,算你厚脸皮。

    老伯瞧了两人一眼了然笑了笑,识相告辞:“既如此,那老头子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告辞哈。”

    老伯刚转过身,上官辰啪地一声拍掉了东方胤其的手,脸色不怎么好看:“相国,请自重。”

    东方胤其捻了捻指尖,面上不冷不淡笑了笑:“此事我会看着办的。”

    上官辰不想同东方胤其多说,转身就走。

    东方胤其站在身后,望着上官辰的背影眉眼逐渐舒展开来。明朗的笑顺着眼角蜿蜒而下蔓延至心口。

    上官辰这人骨气有的是,没有的是体力。

    走出没多远,他直觉浑身发虚,双腿有些不受控制抖了起来。

    这该死的身体,又要罢工了。

    上官辰咬着牙硬撑,步子却是明显比方才慢了不少。

    “可是需要我帮忙?”东方胤其慢悠悠在边上跟着,显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必……”上官辰咬牙吐出两个字,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挪着。

    发根,冷汗一滴滴往外冒着,上官辰一张脸越发地惨白却仍十分倔强地往前走着。

    坚持住,坚持住,坚持住……

    “扑通”一声闷响,东方胤其面前的地上多出了白色的一团。

    东方胤其无奈摇了摇头,上前将躺在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径自往前走去。

    月亮挂在树梢,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暖白的月光隔着云彩散落在窗前,映出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

    那人背光而立,一头的乌发在夜色中沉成了一缕青墨。

    “大人,听闻前些日子陛下唤了驿差进宫。”一个黑衣人弓着腰站在东方胤其对面。

    “嗯。”东方胤其面无表情瞧着面前的黑衣人,“驿差去了何处?”

    黑衣人话中带了迟疑:“这个……属下……并未查到。”

    “并未查到?”东方胤其似是无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唇角冷冷一笑,“看来末连是早有防备。也无妨,对于他的计划本相国倒是开始有些好奇了。”

    “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惩罚!”黑衣人抱拳,话里话外是满满的惭愧。

    东方胤其瞳孔微缩,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的确是办事不力,自行去丁匀那里领罚吧。”

    “是!大人!”黑衣人转身几个跳跃,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东方胤其抬脚往里走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眉间揽着月色,面上盛着暖玉,一副安静美好的形容,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东方胤其俯身凑到那人跟前,轻轻为他拨开额间的碎发,细心为他掖到耳后。

    床上的人动了动,眉心浅浅皱起,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东方胤其伸手为他抚开额间的纠结,声音极轻,似在自言自语:“上官辰,旧事种种,你可还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小伙儿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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