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什么,放松点儿。”

    江纵捏着她的下巴。

    阳光很清晰地刺入满是红痕的白皙,阳光的存在感很强,她判定今天很热,是个耀眼明媚的立夏。

    夏天清透的冰块,海浪,风,天空,还有风筝。

    是一整个青春美好回忆的片段。

    但此时,她像是一个坠入深渊的人,眼眸昏沉,神明坠落。

    手指在刮出道道红痕,是画纸上最绚烂的一幕。

    “会被看到的。”

    江纵声音沙哑至极,带着热气擦过耳畔:“单向玻璃。”

    感觉到她的放松,江纵轻笑:“这么害怕?”

    白月不甘落后,低声偷偷说:“嗯,江纵,你努力点儿,我就可以……”

    怀孕了。

    -

    平雾市的某条经过海边的小路上,有一条很长的公交车,他是平雾最长车程的车,且每次会在海边停留两次。

    白月很少坐公交车,拉着江纵一起坐在上面,最后排,整个车的景象尽入眼底。

    白月捏着手机,把耳机的另一半递给江纵。

    歌曲是一首很舒缓的纯音乐。

    白月歪头问江纵:“江纵,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江纵,懒散地仰躺在椅子上,配着午间风,嗓音慵懒:“公主。”

    白月低声:“怎么感觉不像是什么好听的词。”

    “不是你自己写的?”

    白月反驳:“不是的,你不知道吗?丹麦有个作家的一副油画,翻译过来叫公主与乞丐。”

    是讲一个女孩在游玩时,跟一位少年一见钟情的故事,飞蛾扑火,最终殉情而死。

    “是吗?”

    江纵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又撩,很粗俗地再次做出评价:“好艹。”

    白月笑:“这句话倒像是你说的。”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纵摇头;“不知道。”

    又问她:“为什么不画画了?”

    白月说:“我以后,还是做一个美术老师吧,画画太累了。”

    江纵恍然了一瞬,问她:“你呢,为什么喜欢我?”

    白月很诚实:“长得好看。”

    是吗。

    江纵勾着人的肩膀,往窗外看。

    平雾的海边仍旧跟以往一样,下了车,两人在商店里买了一个很漂亮的风筝,白月用燃料写了江纵x白月几个字。

    穿着凉鞋,跑了几步就掉了,索性直接光着脚拿着线轴跟风筝往远处跑。

    江纵站在远处,插着兜,盯着远处看,眼眸里温柔缱绻逆着光,一切风景都成了陪衬。

    顺着一阵风,白月手里的风筝往上扬,顺着风瞬间往上飞,风筝的线在线轴上迅速转动,她往后走,风筝便越飞越高,直到成了天空的一小点儿。

    她拉着线,招手叫着江纵过来。

    “江纵!我的风筝跟云一样高。”

    江纵懒散地走过去,轻声笑:“嗯,是。”

    她把线轴递给江纵,很疲惫地坐在沙子上,看着远处蓝色的海。

    说:“它一会儿,肯定比我们更早看见太阳。”

    江纵屈身坐在她旁边,白月看了他一眼,歪着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盯着远处想:“江纵,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小时候?”江纵想了想:“在学校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白月忍俊不禁,看他一眼。

    “我很少去上课,我身体不太好,而且,我跳级了,所以不需要跟他们一起上学。”

    “小时候我就在想,好像这样也挺无聊的,连画画也不喜欢,人生都已经成定局了,以后会怎么样生活,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样,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江纵倨傲:“现在呢?有意思了?”

    白月重重点头,眼眸里带着光:“嗯。”

    “玫瑰祭快要到了,听说,那是平雾的情人节,你喜欢过节日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

    白月弯唇笑:“那我就喜欢。”

    江纵忽然问她:“为什么小时候经常生病?”

    “也不是经常,断断续续的。”

    正常的时候,她跟平常人没什么区别。

    白月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跟别人不一样吧。”

    江纵:“嗯,你漂亮。”

    “真的吗?那你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吗?”

    江纵思忖了很久,像是纠结着想不出说什么好的样子,白月凑过去,讨好似的亲了他一下。

    他才笑着:“嗯,挺喜欢的。”

    她今天拿了画板过来,坐在凳子上画画。

    江纵手机响起,是霍骁的。

    他敛眸,看了一眼白月,捏着手机往远处走。

    “喂,怎么了?”

    霍骁的声音严肃低沉:“江纵,武城跑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跑??”

    霍骁:“监狱那几个人不知道怎么把人拉到浴室的,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快被玩死了,只能送入监狱医院治疗,他大概很早就想着借此机会跑了,我觉得,他可能是自愿被……为了离开星际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