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威武特别小声地吐槽了一句:“这还没多少年呢,怎么就家暴上了?”

    张意达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一直黏在mp3上的眼睛此时此刻终于抬了起来,文清卿还没动,他迈着长腿就跨过了她,走到了陈鹤边上,往洗手间里看了一眼。

    他思考了两秒,说到:“这不是家暴。”

    陈鹤:“啊?”

    张意达:“别管了,回来吃饭,吃饱了就散了,早点回家,别让爸妈担心。”

    洛可可:“昂?”

    张意达:“还是你们想要继续喝?”

    班长:“喵?”

    文清卿笑了。

    她说:“你又要把谁给喝成班长那样?”

    一班的同学们顿时如鸟兽般散了,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桌面上的美味佳肴上,表示还是吃饭比喝酒要快乐 谁他妈喝得过张意达啊?!

    不要命了吗?灌谁的酒不开心,非得去灌张意达这千杯不醉深藏不露老牲口的酒?

    吧唧吧唧,饭真好吃。

    柯函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谢老板的劝架。

    谢老板也没觉得他们两闹得有多大,他以前大学的时候,闹得只会比这两学生更过分。

    男孩子都是这样的。

    高兴了搂一块儿亲亲热热地哥两好,不高兴了抬手就是一拳,打成熊猫也是可能的事情。

    稀里糊涂的,看着就很混蛋。

    沐恒慢慢地在谢老板的身后直起了腰,他趁着谢老板看不见,还很快乐地给柯函抛了一个飞吻。

    柯函:“……”

    回去再收拾你。

    谢老板也不是来上厕所的,他主要还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跟沐恒柯函两个人谈谈话。

    单独交代一下两个人的数学竞赛相关事宜。

    这件事情不好拿出来说,因为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陈鹤虽然也拿了省一,但是他并没有被选拔上去参加国训。

    省一跟省一,有时候也是天差地别的。

    “你们既然消息这么灵通,那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被选拔上去参加国训了吧?”谢老板一边打开水龙头洗手,一边向着两个已经安分下来的小朋友讲数学竞赛的那些事情。

    “你们最好自己心里有个底。该退的退,不该退的就继续往前走。”

    “我们江南的学校没有在高考上占太多的优势,但是在竞赛这条路上,哪怕是当年的江北也不过是最多跟我们平分秋色而已。”

    柯函不是很明白这边的选拔赛制:“退?为什么要退?”

    谢老板在水底下冲了一下手,然后取出来,关上了水龙头。

    他抬头看柯函的时候,看见他那一双蓝绿色异瞳的眼睛,这才想起来,柯函是从国外转学回来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边的基本国情。

    也不可能知道。

    谢老板往烘干机下递了递自己的手,语气平和地给他解释道:“你们已经高三了,用不了多久就是高考了。竞赛这几年来被削弱了,如果你们没有被选拔成为正式的国家队队员的话,是拿不到保送的名额的。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大概会在临近高考三四月份的时候,才匆匆忙忙地赶回学校,重新把平时没怎么认真上的其他学科给捡起来。”

    “这样,你们就跟正常的高考生拉开了一定的差距。”

    “虽然我们江南因为考生人数因为实际人口情况的关系,没有某些大省那么多,但是我们的高考制度决定了我们的高考分数其实咬得很紧。特别是从五百的二本线到六百的一本线之间,每一分都可以挤上一千人。”

    柯函:“沐恒他考七百还是可以的吧?”

    谢老板:“我说的是你。”

    柯函愣了一下。

    “沐恒我还是很放心的,他家里有矿,学习不好就回去继承家业了。”

    “但是你呢?”

    谢老板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词措,因为他好像觉得跟小朋友谈话还是应该温柔一些。

    “你家里只有你妈一个人,她身体还不好……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柯函是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妈从来都是一副老娘不缺钱的样子。

    虽然没有富裕到沐恒那种程度,但柯女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是很有钱的那种,视金钱如粪土,开心就好的人。

    柯函:“我会努力的,老师。”

    谢老板和蔼地笑了笑:“你怎么努力呢,高考就这么一次,你真的不打算考了?”

    柯函:“老师,沐恒同学教育过我们,高考不止一次,但有些事情错过了,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谢老板愕然了一秒,紧接着道:“这小子还挺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