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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祸发生的时候,秦桑被护得很好,只身上有几处擦伤。

    护着她的姥爷当场死亡。

    得知车祸消息的那天,秦桑病重的母亲也悲痛交加,隔天一早便和姥爷一起走了。

    那时候秦桑还没醒过来,躺在病床上睡了特别漫长的一觉。

    现在回想起来,秦桑都忍不住怨自己。

    当时……她要是早一点醒过来就好了。

    温热的泪滴在手背上,秦桑回了神。

    视野里多了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张手帕。

    手帕是晏锦言的,平日里他总要随身携带,因为夏天易出汗。

    他只是把手帕递给了秦桑,什么也没说。

    秦桑没接,将他的手往回推了推,直接用手背抹掉眼泪,然后冲晏锦言明媚一笑:“不用啦,会弄脏的。”

    有那么一刹,晏锦言觉得自己看懂了眼前这个女孩。

    她并没有多坚强,笑和野不过是她的保护色。

    其实她的内心敏感又脆弱,只不过她用坚硬的外壳,把那份脆弱小心翼翼的保护了起来。

    那是晏锦言学不来的。

    哭过以后,心里的烦闷和拥堵感好像也随着眼泪一起被抹掉了。

    秦桑站起身,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气儿终于顺畅了。

    这会儿秦桑终于想起来问晏锦言一句:“言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回神,盯着她那张白净无暇的小脸蛋看了一阵,眉心舒展开,笑唇略弯:“买鱼。”

    他是和陈叔一起来买鱼的,不是因为担心秦桑,特意跟来的。

    秦桑“噢”了一声,终于想起来自己衣服湿透了这事,扯着衣角拧了拧,挤出一注水来。

    她抿唇笑:“还好我穿的黑色t恤。”

    晏锦言:“……”

    两人沐着夕阳的余光往回走时,遇上了来找人的秦宵河。

    男人身上的衣服也几乎湿透了,碎发贴着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他眉心紧拧,满目担忧。

    看见秦桑的那一刻,秦宵河甚至没注意到她前面轮椅上的少年,径直小跑过去,一把拉起了秦桑的手,“桑桑,爸爸错了,以后爸爸再也不会擅自跑过来看你了……你回家去,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晏锦言倒是一眼就认出了秦宵河。

    听到他的话,更是震惊不已。

    秦桑是秦宵河的女儿……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秦宵河还有个女儿?

    就在晏锦言诧异狐疑之际,秦桑甩开了男人的手,小脸板着,一副冷冰冰的语气:“别碰我。”

    秦宵河一脸失落,“桑桑……”

    “大叔,你好烦啊。”秦桑打断了他,抬眸冷眼扫过去,“能不能走远一点?”

    秦宵河僵住,那声“大叔”真真是扎透了他的心。

    许久,他才动了动唇,视线落在秦桑推着的轮椅上,顺势也就看见了轮椅上坐着的晏锦言。

    那些到嘴边的求原谅的话被迫咽了回去,秦宵河扯唇,冲晏锦言温和的笑笑:“是小言啊,你也在临川镇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晏家的老爷子会出现在临川镇。

    原来是为了他最宝贝的大孙子。

    第007章 :晋江正版

    当晚,秦宵河是在晏锦言那儿留宿的。

    两人下了许久的棋,从近日海城名流圈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聊到将要回国的秦念身上。

    见晏锦言面色如常,情绪并没有任何变化,秦宵河便隐约意识到,晏锦言对秦念的感情,根本不如外界传的那样深厚。

    转念又想到傍晚的时候,秦桑因为晏锦言一句话,竟肯让他在明月巷留宿一夜这事……秦宵河心里打起了算盘。

    “小言你打算一直呆在临川镇?”

    晏锦言移“车”吃掉了秦宵河的“炮”,面无表情:“没有。”

    “念完高中就走。”

    秦宵河看了一眼他的腿,隐约猜到了他来临川镇的缘由。

    像晏锦言这样的天之骄子,在海城的圈子里,一举一动都太容易受人瞩目。

    以前的他是天才,是圈子里的传奇,夺目一些也就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晏锦言的腿折了。

    如今,那些人的目光若是聚在他身上,只会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他心里。

    所以晏锦言才会逃到临川镇这个偏远僻静,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吧。

    也是,他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哪里能承受住世俗的目光。

    “小言准备考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

    秦宵河叹了口气,“以你的聪明才智,倒也不必为了大学忧虑。”

    “若是我们家桑桑有你一半聪明便好了。”

    提到秦桑,晏锦言下棋的动作略顿,稍稍回忆了一下和秦桑初见时的场景。

    那丫头油嘴滑舌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秦桑她……挺聪明的。”

    在秦宵河面前,晏锦言不好直接说秦桑“油嘴滑舌”。

    “聪明”这个词他用得特别生硬。

    秦宵河听了他硬邦邦的语气,便忍不住笑了:“小聪明是有的,就是不肯用在念书上。”

    “你是不知道,你秦爷爷要她考上海城大学,才肯让她回秦家认祖归宗。”

    可秦桑整天游手好闲的,打架斗殴上网,就爱和一帮混子学生一起玩,心思压根不肯放在学习上,考试成绩不忍直视。

    “已经高二了,眼看着没剩多少时间就要参加高考了,她这样子可怎么去海城啊……”说到这里,秦宵河已然无心下棋了,干脆坐在那儿跟晏锦言抱怨起来。

    晏锦言静静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是第一次和秦家二爷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听说秦二爷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男儿,举手投足都很雅气,可眼前这位……盘着一条腿,抓耳挠腮的,分明跟传闻中的截然不同。

    果然,传闻都是假的,不可信。

    晏锦言敛了神思,垂眸分析着棋局。

    直到秦宵河抱怨完,问他:“小言,你觉得我们家桑桑如何?”

    晏锦言才收了心思,复又抬头看向男人,眼眸里写满狐疑。

    什么如何?

    秦宵河凑近他,咧嘴笑:“我女儿很漂亮吧?”

    晏锦言:“……”

    他虽没有回答秦宵河这个问题,但是脑子里还是下意识的过了一遍秦桑的脸。

    唇红齿白,桃花眼潋滟风情,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你觉得她和小念比,谁更漂亮?”

    少年蹙眉,垂下眼帘避开了秦宵河的目光,声音很淡:“秦二叔,您输了。”

    他不想去思考秦宵河刚才的问题,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秦念也好,秦桑也罢,她们漂亮与否,谁更漂亮,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小子……”秦宵河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棋局上,纵观棋局,他的“将”已经毫无退路可言了,死得透透的。

    “时间不早了,秦二叔早点休息。”晏锦言没给秦宵河反应的机会,先操控着轮椅往卧室去。

    行出一段路,他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秦宵河一记痛击。

    “秦二叔,您知道秦桑是如何评价您的吗?”

    这个问题勾起了秦宵河的兴趣,他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如何?”

    晏锦言想到他刚才问自己的那些没有营养的乱七八糟的问题,轻轻扯唇:“她说您……是个渣男。”

    话音落,少年操控着轮椅远去。

    客厅里,只剩秦宵河还僵坐在棋局前,整个人跟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

    他是……渣男?

    秦桑说的?

    秦宵河欲哭无泪,心死疼死疼的,差点没缓过气来。

    这一夜他注定睡得不安稳,连梦里都是秦桑指着他骂“渣爹”的场景。

    相比之下,晏锦言倒是睡了个好觉。

    八月尾,临川中学开学日到了。

    晏锦言身为转校生,在陈叔的陪同下提前一天去学校报道,办理入学手续。

    临川镇只有一所高校,临川三中。

    是一所普通高校,学校教育水平很一般,连县里的一中和二中都比不上,跟别提海城的中学了。

    不过学校的环境倒是比晏锦言想象中要好一些,是一所园林式的高校,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广,但荷塘、跑道、草地,却是一应俱全的。

    学校分了教学区和生活区。

    教学区除了教学楼还有两个操场,分别位于教学楼前后,前面是篮球场,后面是羽毛球场,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