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游颂还是没能如老苏劝的那样睡一会儿,他坐在那,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要打开搜索,看得过同样肿瘤的患者或家属都是怎么说的。

    看到那种结果不太好的,他又会下意识关掉,然后默念不会的,他妈绝对不会这样。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三个小时候,他终于到了宁波。

    老苏把他送到了医院门口,说:“队里让我在宁波睡一晚再回去,我等会儿应该就在附近找个宾馆睡觉,不然给你也开一间?”

    游颂摇摇头,说不用了。

    “我家就在附近,我随时能回家去睡。”说完瞥到医院门口的身影,几乎愣住,“爸……”

    凌晨两点多,医院门口冷清得很,只有一个人站在那,不知在等什么,再显眼不过。

    老苏也看到了:“那是你爸?成,那我就放心了。”

    游颂匆忙道谢,迅速下车,跑向那个身影。

    那的确是他爸,他没有认错。

    “送你回来的是你们那个队的工作人员?”他爸看到他从大巴上下来,等他走近,问了一句。

    “嗯。”他点点头,然后发现他爸手里还夹着一根烟,不由开口,“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这话以前都是他妈说的,但他爸作为一个烟龄四十年的老烟枪,每每听到都要皱眉。

    游颂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却不想下一刻,他爸就把烟灭了,扔到一旁垃圾桶里,说:“没抽几口,就想提个神。”

    “……您不用出来接我的。”他垂下眼说。

    “反正睡不着。”他爸扔完烟,打量了他一会儿,似是在审视他身上的队服。

    如果是其他时候,游颂完全不会惧怕,也完全不会理会这种审视。

    但今夜如此特殊,他不想和家人起任何冲突,只好主动解释:“走的时候太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嗯。”疲惫的声音顿了顿,“走吧,看一眼你妈,然后回家洗个澡睡会儿。”

    游颂想说不回家也行,他可以一直在医院守着,反正他熬夜熬惯了。

    但他爸只扫了他一眼,便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没等他开口便又道:“你又不是医生,呆在医院也没法让你妈提前手术,该睡就睡。”

    “……”

    “再说一身汗馊味,你忍得了?”

    游颂一怔。

    他其实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但被他爸这么一说,又好似当场重连了五感,感受到了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黏腻感,也闻到了那股令他不喜的味道。

    所以刚刚他爸盯着他衣服看,不是因为他穿的是g队服,而是因为这t恤湿透了,觉得他一个洁癖一定受不了吗?

    他呆呆地站在那,眼眶陡然一酸。

    他爸则皱了皱眉,有些责备地说:“愣着干什么,先进去看一下你妈。”

    说罢大步往里走去。

    他抬手揉了揉眼,哽着嗓子嗯了一声,随后快步跟上,走进住院部大门。

    第一百零九章 真的没必要为了安抚粉丝……

    游颂妈妈得的是甲状腺肿瘤。

    回来的路上他查了一些这方面的资料, 知道长在这个位置的肿瘤百分之七十是良性,只要顺利切除,预后一般都挺理想。

    但进了住院病房看到他妈妈躺在那里, 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心。

    再想到他妈今天是晕倒了送来的, 不由更加忧虑。

    “不是说甲状腺肿瘤一般不会晕吗?”他问他爸。

    “你也说了是一般不会晕。”他爸难得如此耐心, “而且这个医生说了, 跟肿瘤严重程度没什么关系, 反而该庆幸晕了,不然只会发现得更晚。”

    游颂这才稍微放心一点,说那就好。

    “走吧。”他爸又说, “回家,明早再来。”

    “嗯。”这次他没有再拒绝, 乖顺地点了头。

    家离医院很近,出住院部走五分钟就到了。

    游颂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而且当时也没在家里待几天。

    当然,那会儿父母对他不愿多待的态度也无谓得很,他收拾东西去上海,两老一句都没说。

    他到了上海之后按游川的叮嘱主动打电话报平安, 结果号码始终在被拉黑状态。

    哦对, 拉黑。

    进家门后,他想起回来路上那通电话,终于问了他爸。

    他爸扫了他一眼,说我也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但她上周刚试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