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荧这是已经把她当成了妾,捏足了主母的派头!

    “我江心贵为郡主,可以跪拜天地,可以跪拜父母,可以跪拜夫君。可是楚荧,你是谁,我凭什么要跪你?你算什么东西?”

    江心一把掀开头上的红盖头,一双锋利的洗眉紧锁,怒目圆睁,瞪着一侧坐着的楚荧喝道。

    这一声怒吼,贯穿了整个高堂,四下前来祝福的众人,连带着一家的下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荒唐。”秦远黑着脸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木桌上,“这成何体统?”

    秦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高贵的郡主,身子都气得不住地发抖。

    秦穆尧又何曾见过江心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江心在他面前虽是肆意张扬了些,但他全以为是女儿家的娇蛮任性,怎想得到她会在拜堂时候当着父母和众人的面,闹这么大一出。

    楚荧听了江心这话,不怒反笑,端起桌上精致的青瓷茶盏,抿了口茶汤,弯着眉眼,淡淡地说:

    “江氏,你这是要问我凭什么?”

    第22章 对拜 这亲成的可还满意?

    “就凭我是妻,你是妾。”

    楚荧睨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江心,轻飘飘地问:

    “怎么,就这还不够么?”

    掀了盖头,江心的视线里,终于不只是楚荧那一双绣鞋,也不管身旁暗中扯着她的手的秦穆尧,抬起头狠狠瞪着楚荧。

    面前的楚荧着一身花青色的雀纹烟纱长裙,批了条暗红色的披帛,曳地的裙摆间露出的,正是方才江心跪在地上时,在盖头缝隙间看到的那双孔雀蓝的绣鞋。

    楚荧坐在高堂上,手中却是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盏里飘着的茶叶,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平静笑意。

    此刻的楚荧越是气定神闲,江心便越觉得屈辱,但在场的人竟没一个帮她这个当郡主的说话!

    她只能看向身边的秦穆尧,话中带着几分委屈,道:“穆尧,我不拜她。”

    一众人都盯着面前,秦家高堂上荒诞离谱的一幕,没人吱声。

    秦府外边,无人知道府中发生了设么,锣鼓喧天的吹打声和喜庆的鞭炮声依旧,落在耳中却是格外的讽刺。

    秦穆尧脸上的神色也黑了几分,没答应。

    “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你心中只有我,进了秦府之后什么都依着我吗。”见秦穆尧也不应她,江心的脸上更是难以置信,尖着嗓子质问道:“你不答应我?”

    秦穆尧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扯了盖头、颇有几分歇斯底里样子的江心,她今日浓妆艳抹,一如既往的张扬美丽,那张红盖头随意地掉在了地上,但是此刻显得分外地刺眼了起来。

    ——一场婚礼,江心的盖头,这已是第二次落了地。

    但到底江心是自己心心念念执意要娶的女子,秦穆尧将视线从江心身上移开,垂着头,过了很久,才有些沙哑地开了口:

    “心儿,这不合规矩,楚荧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主母。”

    江心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身形晃了晃。

    她暗中经营这么久,为的便是让楚荧这个“正妻”消失,她能名正言顺地进秦家,成为秦穆尧身边唯一的女人。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楚荧依旧是好好地坐在这儿,压她一头。而秦穆尧这一句话,便相当于是把江心在京城人的面前,钉死在了妾室的位置上。

    她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淮恩郡主,便是一个普通将门出身女人手下的妾!

    冷哼了一声,江心有些阴毒地从牙缝中挤出话:“我是郡主,就算是主母,我不想拜她,她能如何?”

    楚荧对江心勾了勾唇角,然后在江心愤恨的目光中施施然地站起身来,绕过面前跪着带的江心,径直走到秦家父母面前,福了个身子,温温柔柔地开了口:

    “看起来若是我这个正妻在场,郡主怕是不会拜二老了,今儿个大喜的日子,儿媳不愿搅乱这场婚礼,就不打扰穆尧和郡主,先回自己的院子了……”

    “不必,荧儿你留下。”

    秦远早已是面色铁青直接打断了楚荧的话,然后看向面前跪着的新人:“既然郡主如此说,倒是我秦家不配了。”

    江心向来为所欲为,习惯了被众星捧月般的生活,所有人都理应顺着她这位郡主的心意,又怎会去顾忌高堂上正坐着的两位长辈的态度?

    “郡主若是不愿意拜过,那这门亲事便就此作罢吧。”秦远看着江心,掷下一句话。

    “父亲,不可!”秦穆尧也是有些惊异,抬头道。

    “有何不可?”秦远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你可还记得这门荒唐亲事怎么来的?”

    “是你自己跪来的。你母亲心疼你,只能委屈荧儿,准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当初议这门亲事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你已有正妻,郡主就算再进来,也绝不会动正妻的位置。”

    “你对郡主用心,愿意八抬大轿娶,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纵使这般,今天竟然还因为荧儿这个正妻在——有正妻在,就不拜这个高堂?不过是个妾,就仗着郡主的身份大闹高堂,成何体统?”

    “我向来自诩秦家家风规正,如今,我们家都把荒唐事都做尽了!你让我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

    秦穆尧给秦远磕头:“儿子不孝,是儿子执意要娶心儿的,心儿性子率真,做事孩子心性,还请父亲不要怪罪心儿。”

    秦远看着面前匍匐着磕头的秦穆尧,又看着一边呆呆地看着秦穆尧的江心,失望地摇了摇头。

    秦穆尧见父亲的态度不松动,又急忙看向秦母,恳切道:“母亲,你替我劝劝父亲。”

    秦母方才被江心一番目中无人的举动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又怎么可能给江心说话,攥着帕子背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