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她不要就拿回来了。”楚荧淡淡地接了一句。

    林谣生得一副好相貌,自小被娇养在江南的深闺之中,吃穿住行从小便是被人照顾安排的,后面又被人好生伺候着送到京城,辗转于东宫,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独自流落在外的日子。

    她这一趟离京,行囊中带着的,全都是在东宫为人侍妾时候攒下的钱财钗环,匆匆披了个斗篷便偷跑出了京城。

    林谣如今也是又冷又饿,这才犹豫着,用自己柔弱无骨的一双小手,一声不吭满脸嫌弃地接了楚荧叫人送过来的干粮。

    见林谣这般模样,林一面上冰冷,也没说话,不愿在林谣身边多停留,回了楚荧身边同众人坐下。

    “麻烦你了。”楚荧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笑意盈盈。

    “嫂子吩咐,不辛苦。”说话不解风情的林一也是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

    楚荧身边坐满了人。

    江斜、还有三个少年,还有江斜身边沉默寡言的侍卫,还有个侍女也是沉默地坐在楚荧附近,看向楚荧的目光中分明含着感激。

    楚荧明明不过是一身丝毫不显女子妖娆身材的衣裤,未施粉黛,手里握着同众人一样的干粮和水囊,但篝火光芒映着她的脸,似是给她渡上了一层光晕一般。

    林谣在暗影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漂亮的衣裙,将自己的纤腰勾勒得出挑——自己究竟哪里不如楚荧?

    她不知道。

    她温柔小意、又极会打扮,自以为比楚荧更像一个名门千金。

    她从小就嫉妒楚荧,那份好似天生就生在名门中的矜贵,那副漂亮精致得皮囊,再如今,她成为侍妾、被太子用来讨好旁人或是发泄,而楚荧却嫁了高门世子,众星捧月。

    是自己不如楚荧生得好看吗?

    她不相信,自己练习了那么久的仪容情态,竟还不如楚荧有魅力。

    待众人说说笑笑吃完手中的干粮,便打算在此就地扎帐休息了,大家起身,楚荧跟着玉兰两个女子去后面简单地洗漱。

    楚荧前脚一走,林谣便悄悄起了身,往江斜那头走去。

    “江世子。”趁众人散去,林谣走到江斜身侧,红着一双杏眼开了口。

    江斜皱眉,冰冷开口:“何事?”

    “世子同阿谣的堂姐恩爱,阿谣看着好生羡慕……”林谣柔柔地开口,嗓音甜美又娇柔。

    “哦,那谢谢,托你的福了。”

    江斜回得平淡冷漠,话倒是不假。若是当年没有林谣在其中帮着东宫那头推波助澜,二人或许也没法儿这么快成亲,走到一起。

    “世子可还是怨恨当年我算计堂姐一事?”林谣的眼湿漉漉的,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清楚动人,“可是……可阿谣正是因为心中装着世子、阿谣无论如何也想让皇后娘娘赐婚,才、才一时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江斜睨了她一眼:“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道个歉?”

    “不是的!……四五年前,我初次见过世子的时候,心中便只有世子一人了……阿谣只是想留在世子身边罢了……”

    林谣双颊微红、神色娇美含情,泪水氤氲在眼眶,当真是会令寻常男人怜爱的神情,“当时的事是阿谣的错,阿谣愿意从此伺候在世子身边,替堂姐分忧……日后阿谣也会好好回报堂姐、弥补当年阿谣做下的错事的。”

    第105章 睡了 以色侍我

    林谣泪盈于眼, 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先前的伤痕,一袅纤腰更是勾人,菟丝花一般柔弱可怜, 正是最能惹寻常男子垂怜疼惜的模样。

    这番林谣毫不遮掩的勾引,江斜当然听得懂, 挑眉反问林谣:

    “小姐自重。我和你表姐两个人夫妻间的事, 有什么可让你分忧的?”

    见江斜依对她没有半分兴趣, 语音淡淡, 林谣更是觉得又羞又辱,咬着唇,娇声道:“世间男子大多三妻四妾, 像世子这般位高有才之人,更理应如此,但世子都成亲半年有余, 家中除了表姐, 却始终没有新人,可是表姐善妒、暗中阻挠世子?更何况, 表姐到现在肚子都未传出半分动静,怕是表姐在前夫家中弄坏了身子, 阿谣愿意追随伺候世子,只求世子垂怜阿谣这番真情……”

    “谁允许你这么说楚荧了?”

    江斜忽然便冷下了眉目,盯着面前极力表现自己的林谣,“你若是还有两分良心, 不如先想想自己先前是怎么对你表姐的?你表姐救你一命, 我都不愿她留你,她却不计前嫌,容你在此暂且歇上一晚, 你如今倒是直接背着她,跑到我这里来搬弄是非胡言乱语来了?”

    江斜的话句句属实,一字一句,都让林谣觉得先前脸上被人打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得疼起来。但她话已出口,更何况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若是身侧没有有权有势的男人依附,她又该如何行走?

    “难道是因为阿谣生得没有表姐好看吗?阿谣定是比表姐性格更加温顺小意,但为何所有人都只喜欢表姐……”

    泪水如珍珠般从林谣眼眶滑落,楚楚可怜,为自己辩解:“世子若对阿谣无意,何必这般折辱阿谣……我知道表姐比阿谣生得好看,阿谣、阿谣也只不过是女儿家的心思、有些嫉妒表姐、念世子情切罢了……”

    “阿荧比你好看也是真,但也从未有人因此想折辱过小姐。”

    江斜神情冷漠,打断了林谣喋喋不休一般的哽咽自白,“姑娘有心思在这里同我说这么多,不若自己想想是谁一直在轻贱自己、而你如今能平安站在这里又最应该感谢谁吧。”

    “夫君。”楚荧才净了面,回来找江斜,一张面孔雪白,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水汽,最是干净无暇,“你也快去洗洗,准备睡了。”

    楚荧随意看了一眼江斜不远处站着的林谣,一双杏眼含泪,娇弱又无辜,还是同当初在茶楼里,当着众男子的面假摔时候一样的模样。

    林谣当年就能没能勾了任何人的注意,如今也是一样的,她甚至都懒得因为这个人吃醋或者生疑。

    明日还要赶路,从楚荧手里接了巾子,江斜也是动身准备去简单洗漱。

    夫妻二人视线对上,皆是轻笑,看着十足的默契。

    “我先去洗漱,林三就在附近,若是有什么事你便喊他。”江斜放心不下,还是交代了一句。

    “好。”楚荧眉眼弯弯,笑着点头应下。

    江斜前脚一走,楚荧也准备回自己的帐子,谁都懒得去看那头楚楚可怜站着掉眼泪的林谣一眼。

    “荧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