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2019年1月7日更新

    第4章 想找一个人

    被挣扎出来的记忆如喷泉一样,洒落在以昶煦为中心的四面八方。

    红的鲜艳,白的似雪。

    一切的一切,犹如冬日的第一场雪,漫天尽飞散。

    眼前的书屋不再是20年前的光景,掉漆的木门堆叠着厚厚一层灰,无人清扫。那把年岁已久的铜锁,有点儿锈,被岁月打磨的连仅存的一点光泽都消逝了。

    时间,湮灭了一切。

    过去的记忆,被封进古城,上了锁。

    昶煦走上前,指尖触上冰冷的铜锁,粗糙铁红的锈膈得她肌肤微疼。

    将锁翻转,盯着深不见底的锁孔,和被黑夜吞噬的人影无差别。

    都会在某个尽头,殆尽消逝。

    热风卷席而来,将地上的尘土扬起,落在她银色的高跟鞋上。

    扑了淡淡一层的尘埃。

    “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真的。”

    “他还没有跟我道别。”

    “也许他害怕跟你道别。”

    “《折桂令》我会背了,他不听了吗?”

    “为什么背《折桂令》呢?”

    “因为徐再思。”

    “徐再思怎么了?”

    “不知道,他还没说呢。”

    “《折桂令》讲了什么,你明白吗?”

    “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为何要背呢?”

    “因为徐再思。”

    “徐再思怎么了?”

    “徐再思……徐再思他……徐再思他……”昶煦忍不住哭了,声音哽咽的接下去,“徐再思走了。”

    跟他一样,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昶煦。”先生喊她。

    昶煦止住哭声,眼泪汪汪看着先生。

    先生纠正道:“徐再思不是走了,而是死了。他,才是走了。”

    两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昶煦抽搭着:“可你说他再也不回来了。”

    “他不回来,你可以去找他。”

    “你不是说他去了一个我去不了的远方吗?”

    “那你可以去一个他能找到你的地方。”

    “他会来找我吗?”

    “也许吧。”

    “可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说着,昶煦低下头,不等先生提醒,缓缓补充,“因为我没问。”

    “以后见了他,你会问吗?”

    日光下,昶煦被泪水充盈的眼睛闪闪发光,她重重点头:“我一定问他。”

    一定。

    先生和蔼一笑:“他会告诉你的。”

    昶煦弯腰,用手掌擦去高跟鞋面的尘土,轻声低喃:“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越往上爬的太阳越猛烈起来,将人晒的发晕。

    昶煦斜坐在书屋门口的石墩,头抵在门柱上,盯着发红的太阳,刺的她眼睛生疼。

    越晒,越晕。

    她安静的闭上双眼,在日光的沐浴下,睡着了。

    人来人往的同心路,破旧荒废的书屋前,坐着一个气质典雅的女人。

    女人靠在破旧残缺的门柱上,睡着了,睡容安静,在光照下,生出几分色彩。

    如此格格不入。

    凡是途径的路人,总是要打量一眼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提包深处响起了手机铃声。

    被吵醒的昶煦不悦皱眉,慢腾腾将手机翻出,看都不看就挂断了。

    站在红松木门前的江册听见忙音,下意识皱了皱眉。

    耐着性子又拨了一遍,还是被挂断。

    无奈下,他给昶煦发了条信息——“昶煦小姐,有您的快递,请问您在家吗?”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昶煦已经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火车轮压着铁轨,轰隆轰隆,速度很快。

    窗外的一切事物快速的闪过,跟放电影似的,教人抓不住任何静止画面。

    昶煦回复信息——“今天下午在家,麻烦您这个时候帮忙送一下。”

    江册收到昶煦的回信,松了口气。

    烈日下,流淌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堪比冰融化的速度。

    半夏已过,他仿佛消瘦不少,身形清癯,更像古时候的文弱书生了。

    午后的一阵雨,将喧嚣的城市彻底洗涤,连空气都清甜了几分。

    开着三轮车到滨河花园楼下时,他拨通了昶煦电话。

    那个时候昶煦正为新菜单发愁,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a座,1102。

    江册按下门铃的时候,心突然如擂鼓般跳了起来。

    直至那扇红松木门被昶煦拉开,她干净精致的脸蛋闪入视线,那颗心,仿佛安定了。

    江册将包裹递过去:“签收一下。”

    从脸上流下的汗滴格外的大。

    扣落在地板上,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多么美妙的声音。

    昶煦签收后,让他等一等,从冰箱取出一瓶饮用水递给他。

    江册盯着因热气蒸发而附于矿泉水瓶瓶身的小水珠,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