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听到了哭声,但她还是准备先给奚浣倒水喝。

    等奚浣喝完水,她再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朱雪嫌朱宝,动不动就哭,太小家子了。

    开始动手打她。

    奚浣有时候很难理解一些大人,为什么不许小孩子哭。

    那小孩子心里难受,不舒服,还不能发泄了?

    往往啊,这最要面子的其实是大人。

    他们觉得小孩子哭给他们丢人了,让人看了笑话。

    所以才拼了命的,或恐吓,或诱惑,也要止住孩子的哭声。

    其实哭,也要分时候的。

    如果是受了伤,磕磕碰碰的,那因为疼痛,哭是避免不了的,这个时候也是最该哄的。

    但像朱宝这种,因为别人随便做一个鬼脸,就哭的,遇上朱雪这种不明事理又好面子的母亲,无异于是在找打。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宝坐在她的对面。

    朱宝是个不太能沉得住气的孩子。

    或许是对她刚刚做的鬼脸怀恨在心。

    朱宝一手推翻了桌子上的一盆汤。

    滚烫的汤汁朝着她这边流了过来。

    夏轻看到了,及时的抱走了奚浣。

    抱走奚浣后,夏轻仍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奚浣顺势哭了两声,委屈地趴在夏轻怀里。

    大人之间,关系再好,一旦涉及到孩子,也会寸步不让。

    奚逢过去,一把将朱宝拎下了座位。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狠毒?”

    这句话,是曾经朱雪在她跟朱宝的一次打架后,对她说的。

    当时,她也伤得不轻。

    可她那时候已经没有妈妈了。

    不会有谁再替她说话了。

    她是不被保护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保护的孩子,会被多事之人,冠以各种各样恶毒的称号。

    小杂种,野孩子,小畜生,赔钱货……

    大家都是看人下菜碟,没有人也就没有了菜。

    朱雪不知道朱宝在发什么疯,但她知道,此刻她如果不上去打朱宝几下,这件事是平息不了了。

    朱宝被朱雪按在地上打屁股。

    朱雪的动作一看就很假。

    谁会用力打自己的孩子呢。

    朱雪打完之后,似乎还是嫌不解气。

    就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盘凉菜,往朱宝身上倒了过去。

    奚浣冷冷地看着朱雪,觉得她倒是会挑。

    上一世,朱雪往她头上泼的可是热汤。

    那是爸爸躺在医院的第一周,奚浣准备带着汤去看他。

    朱雪担心她跟奚逢讲她的坏话,死活拦着不让去。

    最后让朱宝把她摁在地上,朱雪一盆汤尽数浇了下来。

    当时她头的后面,有几处是不长头发的。

    奚逢跟夏轻都看傻了。

    他们起初只想让朱宝离开,但现在看到朱雪对自己的孩子都这样狠,他们很担心奚浣的未来。

    奚浣以为自己爸妈是心软了。

    因为她看到朱雪有意摁住朱宝的身体,试图带着她抖动。

    朱雪想要造成朱宝已经被打的发抖的假象。

    其实在奚浣看来,打得真的不算重,比她那时候,轻了太多。

    不就是抖么,她也会。

    奚浣在夏轻的怀里也开始抖。

    她的演技比朱宝好多了。

    哪怕是欺骗,她也要得到爸妈的爱。

    夏轻敏感地觉察到自己女儿身上的变化。

    “浣浣?浣浣你怎么了?”

    奚逢也赶紧走了过来。

    奚浣缩在夏轻怀里:“妈妈我怕,朱阿姨好凶。”

    “不怕不怕,妈妈抱你回去睡觉。”

    奚浣小声说道:“爸爸也要来。”

    “哎,爸爸保护你。”

    夏轻抱着奚浣进了她的卧室,奚逢也跟了过来。

    夏轻给她盖好小被子。

    “爸爸妈妈就陪在你身边,别害怕。”

    奚浣委屈地说道:“妈妈,我怕朱阿姨晚上过来打我。”

    说着说着,奚浣的眼泪竟真的流了下来。

    她上一世,是真的害怕过。

    每到了夜里,她都会很想念夏轻。

    人们都说,世界上最温暖的最安全的地方是妈妈的怀抱。

    可她失去了这个避风港。

    她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奚浣每晚都会把门锁死,可她知道朱雪手里拿着她房间的钥匙。

    朱宝有一次夜里往她房间的枕头边,放了只死老鼠。

    因为白天考试的时候,奚浣没有让朱宝抄题目。

    自那以后,奚浣每晚睡觉睡得都很轻。

    她的卧室,朱雪白天的时候,会故意给她放进很多苍蝇。

    一开始,她会躲在被子里,可那个声音实在是太烦了。

    后面,她为了能让自己舒舒服服地睡下去,就把那些苍蝇,当成是信使。

    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的时候,她就会想,是不是妈妈又要托它们给她带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