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少表现出对他的依赖。

    他这个爸爸当得可有可无。

    所以,他就总是想要找些存在感。

    奚逢想让她知道,她不是只有妈妈可以依赖,只要她需要,他会为她扫清一切困扰和障碍。

    奚逢的多心之举,直接导致荣安直到回家,都再没能跟奚浣说上一句话。

    哪怕他们坐同一艘船,坐同一趟航班,哪怕他们的家人相谈甚欢……

    荣安一路上都很落寞。

    温锦虽然看在眼里,但她觉得这是荣安应该接受的惩罚。

    她之前不觉得自己把这个小儿子宠的太过,可现在他竟然不跟家里说一声就带着奚浣出去玩。

    如果奚浣真的因为他出了什么事,她知道荣安这个儿子是不能留了。

    荣家从来不养不懂事的畜生。

    在温锦看来,奚浣这孩子单纯容易被骗,荣安若是辜负她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是温锦想的多,而是,荣安偷偷带着奚浣出去玩,还跟家里失联这件事,让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更何况夏轻把奚浣教给她带着,是信任她。

    可她这次却辜负了夏轻的信任。

    谁能想到她千防万防,就是没有防住自己的儿子。

    夏轻跟奚逢离开的时候,还担心打扰到奚浣睡觉,就没有去她的房间看奚浣。

    结果,等她中午去喊奚浣吃饭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人了。

    她甚至不知道荣安和奚浣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奚浣在她眼中一向乖巧听话,肯定是荣安把奚浣给蛊惑走的。

    温锦觉得荣安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所以,现在让他们之间保持些距离是好的。

    主要是她想让奚浣仔细想想,荣安这个人是不是适合她。

    荣安就这样,因为自己的谎言,被两边家长嫌弃了。

    奚浣是想过跟夏轻说出实情的,但是她不想再看夏轻哭着为她担心了。

    如果让夏轻知道她是因为孙梓绑架了荣安,才不管不顾地应了孙梓的要求。

    那对夏轻造成的冲击,不比她跟荣安出去玩的冲击小。

    她知道荣安的这个谎言,会给他们两个带来怎样的影响。

    只是她不在乎,而且,奚浣觉得这或许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本来也是准备要跟荣安渐行渐远的。

    对她而言,他们之间早一些断了联系和晚一些断了联系,并没有什么区别。

    回家三天后,荣安还是没有等来奚浣的消息。

    很奇怪,明明他都已经等了她这么多年,可现在他竟然很不适应等待的感觉。

    其实他无非也就是问奚浣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比如睡的好不好?吃的什么饭?最近常下雨,你看到彩虹了吗?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回过他。

    他还给她打过电话,而她也不再接了。

    她就像是彻底要跟他断绝联系一样。

    荣安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他几乎拥有她所有爱他的证明。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荣安清楚地感知到,她在乎他胜过她自己。

    但是,她对他忽然的冷落,让他无所适从。

    他决定去她家找她。

    他已经不敢再等下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他们这种全新的关系。

    荣安去找奚浣的时候,夏轻正陪着奚浣在画画。

    奚浣正在画画的手抖了一下,因为她从窗户里看到了荣安。

    夏轻顺着奚浣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荣安。

    奚浣对夏轻说道:“我不去见他了。”

    夏轻将她手中的笔接过,轻轻地放到一边,然后对她问道:“浣浣喜欢荣安吗?”

    奚浣想直接说不喜欢,但是话到嘴边却犹豫了,因为脑海中出现了很多和荣安相处时的场景。

    其实,他很好。

    一直都很好。

    如果没有上一世,她对他的欺骗的话,她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谁会不喜欢干净温暖,阳光可爱的男孩子呢?

    小时候的荣安,像是一块奶油小蛋糕,软软糯糯的。

    长大后的荣安,就像是一块超大的大白兔奶糖,比小时候的他多了些硬度,但仍旧是香香甜甜的。

    可是,她始终对他有愧。这份愧疚像是悬在头顶上的剑,时刻提醒着她不准喜欢他。

    孙梓现在正在逃亡中,亡命之徒是很危险的。

    她现在若是像上一世那样和荣安在一起了,那荣安的下场可能还会是和上一世一样。

    在那样好的年纪,那样无辜地死去。

    她不想他死去。

    即便是有再严密的防护,她也不敢去赌。

    一边是荣安的生命,一边是孙梓的人性,让她怎么赌?

    她离他越远,他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