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知之无奈地弯了弯唇,“这类人拍电视剧都是这样,别说电视剧了,就连乐坛也这样,光有技巧,而无情感,关键是技巧多是炫技,有时候炫过头,还会搞砸。最后呢,这些人还要高高在上的嘲讽一番,甩锅给人民群众。”

    这些年,浸染在圈子里,他见多了这种情况,也被恶心坏了,“然后这时候粉丝就会跳出来说,播放量怎么怎么样,收听率怎么怎么样。但实际上,这些播放量和收听率不都是粉丝造的势,人民群众可不一定买账。”

    尚知之总结,“真正好看的影视剧,是能引起人共鸣的,真正好听的歌,是能让人共情,而非粉丝自我高。潮。”

    浮躁成了当下的大势所趋了,想想,真觉得烦躁。

    听着他一肚子的怨气,“难怪你近几年都不演戏了,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演这种戏啊。”

    向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徒增气愤,揶揄道:“哥,你还是有良心的,啊不,应该说,是初心。”

    初心尚可存在,却难久存啊。

    说起这个,突然想起来初中学的《桃花源记》。

    有一句,现在想起来,真是应景,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

    现下却不是皆叹惋。

    只是叹惋,感叹昔日之百花齐放,惋惜今日之寸草不生。

    这句夸奖,尚知之欣然笑纳。

    两人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转而闲聊了几句。

    照例,做东的人第一个到。

    尚知之定的包间名为憩园。

    顾名见其义。

    是一个园子。

    苏州园林式的亭台楼榭,回廊木门。

    桌子摆在湖心亭。

    湖心亭对面是个戏台,正演着京剧。

    茂林修竹,溪水潺潺。

    确实是个好地方。

    客还未到,菜自然未上。

    向菱坐在石凳子上,沏了一壶碧螺春。

    就着景色,喝了好几杯茶。

    为了契合现在的气氛,转而去厢房换了一身旗袍。

    青色的,勾勒着浅淡的花瓣,走起路来,裙摆的花瓣仿佛随风飘动一样。

    回到湖心亭,尚知之早已占据了她的位置,碧螺春的旁边多了一壶普洱,“兴致不错。”

    他抬起杯子,啜了一口,又道:“自家的园子就是不一样啊。”

    憩园是留园中的一个厢房,确切地说,是一个院子。

    也是沈临安第一次请向菱吃饭的地方。

    吃完饭后,沈临安便将留园买了下来。

    求完婚后,沈临安名下的大部分财产转到向菱名下,待正式结婚后便生效。

    留园,就是其中之一。

    向菱极爱苏式园林,所以,沈临安便请苏州有名的老匠师,为向菱做了整整十套旗袍。

    十套,花色不同,每套,各四件,分别契合春夏秋冬四季。

    向菱留了好几套在留园。

    偶尔,会来留园坐坐,换身应景的打扮,放空。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沈临安。

    手指微动,发了条消息:你在干嘛?

    再抬眼时,看到了不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人,向菱推了推尚知之。

    两人同时起身,笑着,迎上前,一一打着招呼:“章导、赵导、孙导、李导、王导、余导。”

    六位老艺术家,堪称国家的无价之宝。

    众人纷纷落座,向菱笑着,又沏了一壶碧螺春。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这番动作也如同行云流水,好看极了。

    章导轻啜一口,称赞道:“好茶。”

    余下众人也纷纷附和。

    正闲聊着时,服务员来了,“请您点菜。”

    说是点菜,手上却并未有菜单。

    向菱解释道:“这是留园的特色,客人只点口味,无需点菜色。”

    原来如此,章导说:“清淡些吧。”

    服务员问:“请问,可有什么忌口的?”

    一番眼神交流后,章导作为代表发言:“没有。”

    服务员微微欠身,“您稍等。”

    便施施然退了下去。

    章导笑着称赞道:“这家店,倒是有一番风骨。”

    极高的评价。

    尚知之笑着道:“您喜欢就好。”

    说罢,指着向菱,“这位是老板。”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的又提到了沈临安。

    向菱解锁手机,页面空荡荡的,没有新消息的提示。

    有点奇怪。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商榷的事宜,也差不多了。

    章导总结陈词,“徐徐图之吧,操之过急,反而失之急切。”

    这不是一两天能扭转的局面。

    而且,水至清则无鱼啊。

    向菱了然,和尚知之异口同声道:“我们明白。”

    将章导送到门口后,临上车时,章导拍了拍尚知之的肩膀。

    目送着章导离开后,向菱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