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稻脸上赔着笑,嘴上说着是是是,家里活太多了,就想的不周,心里却感觉很冤枉。

    哪里是她不想去地头通知,是外婆不让。

    而且小妹夫的娘,不是才到一会儿半会儿,是一大清早就来啦。

    才来那阵,她在后园子拾掇菜都没发现。

    只听到屋里外婆不知在数落谁,有时候说激动了,声还挺大。

    刚开始,她以为外婆在训甜水,慢慢的发现,怎么掺着小麦什么的,不对劲儿。

    这才趴后窗看一眼,小稻才知晓小妹夫的娘来啦,被外婆正损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那阵,小稻想要进屋给小妹夫的娘冲糖水,结果被她闺女甜水抱住大腿,小小声说:“太姥让你装听不着,等会儿再进屋,先别打扰。你要是实在听不下去,就从这倒下的墙出去溜达溜达再回来。”

    就是这么个过程。

    小稻只能老老实实在后园子里,放轻动作继续拾掇菜。

    然后,她就听了不少,在心里直咂舌,外婆那是真厉害呀。

    罗母要是嗯嗯应着,外婆就会语气好一些。

    罗母要是想试图解释,外婆那有些话说的,真没给那罗母留脸面。

    越解释,越不给脸面。

    至于罗母干活,那就是外婆命令的:“你别坐着啦,又不是来看热闹的客,我们这里忙成这样是为了谁。骨头剁喽,熬汤。”

    罗母:“婶子,骨头扔进去不就行啦,还剁呀。”

    外婆:“不剁味儿能浓吗?不浓,够全村帮忙的人喝嘛。你赶紧先剁几块,剁完了去熬汤。汤煮上再接着剁。”

    明白了没。

    反正白玉兰算是看明白啦,合着她之前白感动,那汤压根儿不是娘熬的呀。

    那在地头问娘,是不是你熬的,娘那模样看起来就是应了,还整句:“快接勺子,要累死我了。”

    第五十九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院落里,小豆现打井水。

    特意将先打上来的两盆水,倒进洗骨头的盆里,又打上来小半桶才给外婆,这不是能凉快些。

    甜水像模像样的卷起衣袖,用凉水洗过帕子,仰头将帕子再递给太姥。

    秀花抹把脸,擦擦脖子上的汗,舒坦极了,语气却不好。

    声不小道:“瞅瞅这井让野猪给撞的,打上来这么多水,水里还有土。看着吧,咱们家往后就吃沙子吧,且得吃一阵儿。”

    白玉兰和罗母坐在大屋里听的真亮的。

    白玉兰怕罗母尴尬,推推炕沿上的饭碗:

    “亲家母,喝水。”

    然后没话找话唠开场白:

    “你说,这事儿整的,也不知晓你来呀。

    我和麦她爹,起大早去杏林村我大姑爷那里去啦,他分的八亩地没人伺候。

    今年地旱,你也知道,一天离不得人。

    我俩这,真是着急忙慌带小跑,又从杏林村赶回来,忙着给自家地规整规整。

    再和村里人这个说会儿话,和那个说两句,咱家今儿不是分骨头汤嘛。

    要知晓你来,我和她爹早就回来啦。

    你看,还让你干上活啦,累坏了吧,快歇歇。

    小稻我那大闺女,可能是有孕睡着啦,也没说去喊我们。她现在记性成不好。我那娘,忙乎的估么也忘提一嘴。”

    罗婆子也借着这开场白,接话道:

    “别提啦。

    昨夜俩孩子传信儿,说不回去啦,我还寻思今早备不住能早些回家。

    干粮提早放锅里,豆子正泡着,结果俺们村里正他爹,扯脖子喊,罗家的,知不知晓你那亲家院里进野猪啦。

    他那一嗓子不要紧,我这一盆豆子全废了,全扣地上。

    我那心啊,当即扑腾的,都没个底儿。

    脑子迷瞪的,大锅火忘熄啦,也差些忘关大门就朝这跑。

    来这里一看,你家大门倒了,我腿更是软的邪乎。

    你也别再客气,咱都是实在亲属,我眼下干点儿活倒是好一些,能不去多寻思那野猪。”

    罗婆子说到这里,放下装糖水的饭碗,再也装不下去,捂上眼睛哭道:

    “老姐姐,想必你们早就知道是咋回事儿,是俺家稀饭招的那野猪。你说我家稀饭儿这是啥命呀,啊?明明下生那阵,批八字的说好的不得了,有他会猪羊满圈,啥也不缺,五谷丰登。”

    左撇子麻溜站起身,不能再陪着。

    本身家里来妇人,尤其是这种没有亲家的亲家母来串门子,他作为男的也不适合多待。

    意思两下露露面就可以。

    这回小女婿他娘哭上了,他更省事,连客气话都不用在心里打草稿了,可以赶紧离开,让孩儿她娘她们唠去吧。

    左撇子和老岳母走个顶头碰。

    秀花烦死这种说几句话就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