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慢慢的,才几回合下来,罗峻熙又发现黑虎阿牛对待他的方式,侮辱性极强。

    因为只要他从雪地上爬起来,黑虎阿牛就将他顶倒。

    起来就给干倒,起来就给干倒,那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他已经扒着雪地爬起来十来回了,浑身沾满了泥雪,每次腰还没站直呢,后背准保会挨一下子,然后他就踉跄地跪趴在地上。

    那股不伤害他、还能给他顶倒跪下的巧劲儿,黑虎阿牛拿捏的死死的。让智商极高的罗峻熙,一时寻不到丝毫漏洞。

    所以,罗峻熙是被活生生气哭的。

    太欺负人了。

    野牛不吃他,不喝他,只让他作为人类给野牛下跪。

    长这么大,罗峻熙都没骂过人。

    这回却边带着哭腔边骂道:“你特娘的,你还让不让我站起来啦?你要作甚,你想要干啥,啊?!!”

    朱兴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小妹夫正规规矩矩跪趴在野牛面前。

    野牛在低头看他。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造型啊?

    咋还给牲畜下跪了呢。

    别看朱兴德在心里吐槽得欢,但一时还真不敢上前。

    就像那野猪一样。

    朱兴德会举一反三。

    野猪惯着小妹夫,对待别人可是目中无人,刨膛破肚眼不眨。

    再着,就他现在这样,又只一人赶到,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小妹夫要是能跪着保平安,那就跪着吧。

    朱兴德才鸟悄靠前两步,就差些哎呦一声惊醒野牛。

    哎呦,他的老腰啊,本来盼着回家多亲近媳妇的,这回从马上摔下来,够将养一阵的。

    与此同时,罗峻熙泪眼朦胧中,也瞧见了一手用刀扎在雪地上、一手扶摇的朱兴德。

    罗峻熙急忙探身,趁野牛不注意,一把拽住野牛的两只牛角。

    果然,黑虎阿牛开始狂躁了,罗峻熙立马又噗通一声跪下。

    跪下的同时,拽牛角的两手却没撒开。

    从别的角度看,罗峻熙像是在死死按住野牛的头和眼,试图让野牛低头只准瞅他。

    他怕野牛发现大姐夫,会调头伤害朱兴德。

    罗峻熙直视着吓人的牛眼,带着哭腔喊道:“大姐夫,你快走,它应该不会伤害我,对你可就不一定了。”

    这玩意儿太大,两个牛角更是长的吓人。

    他担心野牛真用力顶大姐夫一下子,朱兴德离吐血就不远了。

    可以看出,罗峻熙之前那么盼着来人帮帮他。

    可是真的来了帮手,他又宁可豁出来自己。

    而在罗峻熙哭喊着说这一番话时,黑虎阿牛表现的是最为老实。

    牛角被人不是好气儿的拽着,大脑袋被死死按住,它就好脾气地低头配合。那牛眼里也透着迷茫。

    但是当罗峻熙想坚强起来,赶走朱兴德,声音里再没了哭腔,即便跪着,野牛蹄子依旧乱动。一副只要你敢站起来,我就顶你的架势。

    朱兴德将这一幕看的清楚。

    他虽然不敢贸然上前帮罗峻熙按住野牛,但是也不会扔下小妹夫离开。

    要是不管罗峻熙,他就不会被马匹甩到冰溜子上,一刻没耽搁又连滚带爬顾不上腰伤赶来。

    所以朱兴德心里明白,目前最好智斗。

    在上一轮和野猪的较量中,直到最后,都很遗憾没有发现小妹夫和野猪之间应该如何和平相处,但他认为,一定有。

    那么,和野牛也应该存在着某种默契。

    朱兴德站在离野牛和小妹夫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这回不扶着腰了,举着刀试探开口道:“稀饭儿,你快哭一个。”

    “啊?”

    “哭!”

    罗峻熙掉泪了,没用。

    不仅没用,而且由于朱兴德出声打扰到野牛,野牛开始乱动了,正试图要甩开罗峻熙调头攻击。

    朱兴德拧眉头道:“你哭出声。”

    “啊,呜呜呜。”

    黑虎阿牛立马停下乱动的蹄子,牛脑袋也不抗争了,且又老实的低下头看向跪在面前的小人儿。

    朱兴德感觉他发现了点儿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小妹夫,你停下哭。”

    “嗝。”罗峻熙停下了。

    野牛却又动了,又要调头去干朱兴德。

    朱兴德当机立断:“哭!”

    而且这回,朱兴德在指挥罗峻熙大声哭的同时,还让罗峻熙尝试站起身。

    总这么跪着不是个事儿啊。

    咱还得回家呢。

    如若能将这头猛牛留下,咱最好不要杀。一头牛好几十两呢。

    更不用说体格这么壮硕的牛,价钱只会更贵。

    要是能给它驯明白,指定能给家里干不少活。

    不愧是朱兴德,心细、胆大、敢想,做过梦的人,想法就是透着股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