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接住了一滴,黏糊糊的,她即刻看着李元:“陛下,这是怎么了?”

    “奴也不知道……”

    “还愣着!”皇后怒斥,“还不去请太医!”

    皇后回过神来,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随后皇帝就向后倒了下去,她慌神了,皇帝难道是自己气死的!

    她跌坐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她回首看向容儿,“让諴国公入宫,快!”

    拉回思绪,太后紧紧的盯着他,“后来哥哥不是来了么?”

    “是他!”

    諴国公的手瞬时握紧,“找李元来!”

    等了好久一位侍者才回来,“李元侍者在陛下灵前,似乎还在重臣眼前表情说要为陛下守灵。”

    “我还动不了他了!”陈寔咬牙。

    那日他打了李元的腿,李元为保命开口说他可以模仿先帝的笔记,又重新写了一份诏令。

    可太后只看到了最初的几个字。

    “哥哥如今要怎么办?”太后脸上又是愁容,她可不想有朝一日被人知道自己气死了先帝。

    陈寔冷笑,“他要守灵就让他去,人吃五谷杂粮总要生病,总会死。”

    宣政殿中,李元哭着,在注意到来查看他的人之后,便是哭得更加惨烈了。

    若是可以,那碗他替陛下喝!

    既然不可,他就算背上骂名也要助陛下一臂之力!

    “陛下!”他唤了一声,李元从康王到了昭仁皇后身边就开始伺候他了,到如今已经十四几年了,主仆之情甚深。

    大殓之后,萧珂回到了清思殿。

    “盈盈,我们去江南吧!”她在等他,他赶紧将她拥在怀中,低声在她耳畔说着。

    谢盈微微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阿爹的意思,让我去江淮做刺史,掌管盐铁军务。”萧珂温柔的看着她,“在西北那么久,不想去看看江南么?”

    她长长的舒一口气,“只要五哥平平安安,去哪里都好。”

    萧珂再次将她紧紧的搂住,“回家吧!暮鼓前我会回来的。”

    午后举哀,萧珂又离开了。谢盈拾掇了一会就要离开,没想到陈玉茗还来送她。

    “皇后殿下。”谢盈微微屈膝。

    陈玉茗看了她好一会,脸上是哀伤:“这个枷锁有什么好?”

    “殿下自己求的,再苦也要咽下。”陈玉茗还以为大局已定谢盈就转了性子,她还是那个通透的谢盈啊!

    陈玉茗上前一步,谢盈便跪下了。她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我现在唯一可以说话的人竟然是你。”

    “起来吧!”

    谢盈缓缓起身,陈玉茗拭去眼角的泪水,“谢盈我真的很羡慕你。”

    说完她又恢复如常,“送陈王妃离开。”悲伤只能是她自己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七日之殡

    第七日是睿宗下葬的日子,长安城犹如冬日素净一片。

    由皇帝领路,一直出城到陵墓,安放棺椁。

    李元也在守灵的人之中,亲王离他最近,他只需回头便能看到陈王。可他还不能看。

    他跛着腿踉跄了一下,身旁的人便扶了他一下。

    李元定睛一看,竟然是李慎。哀乐声,哭泣声,民众的山呼让他们有了机会谈话。

    “师傅就要去守灵了,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李元的袖子垂下,紧紧的攥着李慎的手,“你是清思殿的人,不是我培养的那两个人。”

    “李慎知道。”

    说完李慎便感受到袖中被塞进了一封信,李慎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侍者可能自己走。”

    这其中的人还是有諴国公安排的。

    李元微微颔首,“别耽误了进程。”李慎便继续扶着,李元又在他的耳畔说道:“我会尽力活着,希望陈王不让李元等太久。”

    李慎“嗯”了一声在无话说了。

    睿宗的棺椁入了陵墓,众人在殿前拜了拜,待众人又趁车返回,李元和来此的三个侍者便就此留下。

    陈王的马车在前头,諴国公经过的时候目光在李慎身上看了好一会,“我怎么觉得你眼熟?”

    李慎颔首应答:“奴在清思殿伺候陈王,陈王出府后奴就去了陛下身边,几次打扫还见过国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