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唐安琪,自他从医院回来以后,他从未过问自家将军为什么要养鸡,他猜测仅仅是因为博爱。此刻,他尝试各种办法,尽可能地缓解爱宠离奇死亡所带来的伤痛:“将军,鸡走得很安详。”

    “噢,那真是太好了。”唐安琪不痛不痒地回道,事实上他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除掉,这回省得他亲自动手了。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冷不丁又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把路逊难住了,斟酌了许久才说:“好像是心悸而亡。”

    听到这话,唐安琪渐渐愠怒了:“混账东西,这也能叫走得很安详?”

    唐安琪见路逊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直接翻身下床,亲自侦查案发现场。他来到庭院里,看见一堆干涸的血迹以及一地鸡毛,鸡的尸体已经冰凉,眼中神采不再,两只肥壮的爪子无助地蜷缩在一起,可想而知,它在临死之前是经过一番剧烈挣扎的,无奈最后还是难逃悲惨的命运。

    唐安琪顿时感到莫名气愤,虽然他对这只鸡谈不上多么深厚的感情,但他也没有薄待过它,圈养它的篱笆上是镶满钻石的,饲料是从隆泽多高价买来的,因此他绝不容许它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他逮住刚从「玛德林」偷偷溜回来的008,命令对方立马给这只鸡做尸检,总之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快乐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008简直摸不着头脑:“怎么又死了?路逊,是不是你干的?”

    路逊不慌不忙地解释:“凡是将军喜爱的动物,我都不会伤害。”

    008的这番话令唐安琪意识到鸡是非自然死亡,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最后被干部们给糊弄过去了,而今蹊跷的死亡方式再度重现,他不认为路逊有胆子对他的鸡下手,而马林又夜不归宿,那么这就成了一桩灵异事件。

    当着唐安琪的面,008把鸡放进治疗盘里,他戴上手套,认认真真地给对方做尸检。他不是兽医,但只要能让唐安琪感到安心,他愿意牺牲自己,硬着头皮当一回兽医。经过初步诊断,这只鸡的脖子上有个血窟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008和路逊都非常擅长捕捉唐安琪的举止神态,他们知道唐安琪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连忙找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将军,没准就是隔壁的小猫小狗馋嘴,一不小心兽性大发走了弯路。”

    唐安琪沉默不语,并不认同这个说法,因为据他所知,他的邻居是个大忙人,平常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更别谈有空余时间养猫养狗。

    008继续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您要是真的爱上了养鸡——”

    “不必了,”唐安琪打断道,好歹主仆一场,他难免叹息,“找块风水宝地,让它安息吧。”

    008连忙答应了,几个月前唐安琪给路逊找的墓地还空着,正好拿给鸡用。

    但这遭到了路逊的强烈反对,理由是唐安琪给他找的墓地,别人休想染指,更何况是只来路不明的鸡。

    008气得没话说。

    接下来的一天里,唐安琪跟座雕像似的,一直握着那两张藏宝图发呆,自从阿波罗离开以后,宅邸就变得冷清了许多,没人会像阿波罗那样,喋喋不休地告诉他外面的新鲜见闻,他感到日子又恢复从前那般无聊透顶了,但他始终没有让阿波罗回来的想法,因为有时阿波罗的举止太过放肆轻佻,留在身边祸患无穷,他不放心。

    另一边的阿波罗也有着类似的想法,他回到「玛德林」以后,发现那些所谓的甜心哈尼们和唐安琪相比,全部变得黯然失色了。他明明已经如愿以偿地见过唐安琪了,但也正因如此,他饱尝可望不可即的折磨,越来越容易感到饥饿。

    一天晚上,阿波罗缺乏与哈尼甜心谈情说爱的兴致,他硬生生地在008的身边挤出了一个位置,怂恿008给唐安琪带话:“你回去告诉安琪将军,我在这里过得很不快乐。”

    008不禁叹气:“你过得像只花花蝴蝶似的,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把我唤醒,却又不对我负责。”

    “菠萝,这又从何说起?”008听得云里雾里,“我们将军就是遇事最负责的人。”

    阿波罗故意 露出失望的目光:“马林,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好好好,我带,我一字不漏地带话还不成吗?”008难以招架兄弟情的攻势,但他早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将阿波罗的原话忘了,好在他有着超强的独立思辨能力,他告诉唐安琪,阿波罗在「玛德林」皮痒,混不下去了。

    唐安琪心不在焉地点头,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比起阿波罗的皮痒,他更关心鸡的真正死因。

    阿波罗没有盼到回复,于是天天夜访唐安琪的宅邸,他来无影去无踪,不辞辛劳的在「玛德林」和宅邸之间来回奔波,一方面是想在窗台上看唐安琪两秒钟,另一方面是用行动表示他不满唐安琪和其他人同床共枕。

    敏感多疑的唐安琪觉得夜晚的风格外阴冷,他经常看见房间里有奇怪的黑影摇曳,每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东西仿佛就贴在他的脸颊和耳边,可当他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安然寂静。

    因此唐安琪开始失眠,辗转难寐,他推断鸡就是被这鬼东西给咬死的,他气愤自己担惊受怕的时候,路逊却能安然入睡,丝毫不受鬼怪的侵扰,他越想越气,爬到路逊身边就是两巴掌。

    唐安琪不仅将路逊扇醒,还把008和其他干部连夜召回宅邸,共同商议驱鬼大事。

    第23章

    除了管理「玛德林」的两名干部,其余人全都连夜回来了。

    唐安琪坚信宅邸闹鬼,他把房间里的鬼影描述得栩栩如生,如何飞檐走壁,如何趴在他的耳边吐息,目前唯一不清楚的就是鬼怪的长相。听完唐安琪的自述以后,干部们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沉默,他们把宅邸里里外外搜查了一边,没有找到任何可疑脚印。

    唐安琪怒斥干部们的无能:“鬼怪怎么会留下脚印?”

    整座宅邸全部亮起了灯,干部们轮番抚慰唐安琪的情绪,他们本以为唐安琪所说的鬼是酒鬼、赌鬼或是色鬼,但见唐安琪一副神色焦虑,言语疯癫的模样,就跟着了魔似的,这显然已经超出他们所理解的科学范畴。

    “你们不信我的话?”唐安琪眉头深皱。

    干部们异口同声地说:“将军,我们当然是相信您的啊!”

    “将军,我以梅洛斯的人格起誓,世上不可能存在鬼怪。”008发出异议,又低声嘀咕了一句,除非您老人家自己疑心生暗鬼。

    唐安琪怒扇008一耳光:“我说有,就是有!”

    008捂着脸颊,立马深刻反省错误:“那就有吧。”

    有008这个榜样在前,其他干部纷纷保持缄默。

    即使两天没有合眼,唐安琪仍然不愿意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是没有困意,而是压根不敢闭眼,他笃定鬼怪就蛰伏在自己的身边。

    其他干部们指责路逊和008没有把唐安琪照顾好,路逊很无辜,008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一个人,说魔怔就魔怔了。008怀疑唐安琪成天胡思乱想,所以短暂地产生幻视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正常。

    干部们决定陪唐安琪睡觉,以人数优势压倒唐安琪心中的鬼怪,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唐安琪身边,给唐安琪讲走进科学的故事,但是不出片刻他们就鼾声如雷,最终还是只剩下唐安琪一个人肢体僵硬地缩在床上,担惊受怕。

    为了有效克制心中的恐慌,唐安琪用手铐将自己和干部们牢牢绑定在一起,左手牵路逊,右手牵梅洛斯,虽然有诸多不便之处,比如不论做什么事都成群结队,但这令他安心了不少,鬼怪来袭,有干部们顶着。

    然而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机械城需要运作,干部们不能每时每刻都陪在唐安琪身边。一周后,唐安琪的精神状况仍未见好转,干部们别无他法,只好找了一位自称是驱邪士的人,这样做并不是干部们相信世上真的有鬼怪,而是走个驱邪流程,让唐安琪从此能够安心生活。

    驱邪士刚踏入宅邸大门就惊嚷不妙,确实是有魑魅魍魉作祟。

    干部们一边默念相信科学,一边面无表情盯着驱邪士无比浮夸的动作,他们纷纷在心底痛骂驱邪士蹬鼻子上脸,有病,简直有病,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