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点心放下,林欣然帮她捶背,轻轻说道:“我和蒋肃订婚了,他对我还不错,就是爸爸那边……”

    林夫人皱了下眉,听她试探地道:“妈,你也知道,爸爸公司上的事挺麻烦的。”

    冷笑了下,林夫人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

    林欣然微怔。

    林夫人嘴角弯起,瞳孔放大,笑容颇有几分狰狞地道:“他始终没弄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活该是他的报应。”

    话语平静,似乎不带任何感情,却听出蚀骨的恨意和快意。

    林欣然惊愕不已,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原来这么糟糕?还是说母亲知道了网上的消息?

    林夫人转头朝她看去,见她神色不定,扯唇问道:“让我猜猜,他叫你来是想问我要钱?”

    “没有!”

    对上林夫人仿佛能看到心底的视线,林欣然不知怎地心虚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推着轮椅往病房走,“风大了,我推你回房。”

    林夫人不置可否,声音毫无起伏地开口:“林屏山之所以守着我这个废人不离婚,就是惦记着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

    林欣然手心冒汗,忽然觉得林夫人有点陌生。

    “欣然。”

    林夫人似笑非笑,缓缓道:“我们母女一场,我对你如何?”

    “怎么突然问这个?”林欣然笑笑。

    第80章 怪叔叔

    收回视线,林夫人别有深意地道:“人心隔肚皮,我身体又这样,难免考虑的多了点。”

    这话林欣然不知道怎么接,沉默下来。

    到了病房,扶着林夫人躺回床上,她闭上眼睛,开口赶人,“我有点累了,没事你回去吧。”

    迟疑片刻,林欣然点头:“那你休息,我走了。”

    林夫人睁开眼,看着她转身离开,一双清冷的眼睛异彩连连,时间过的真快,曾几何时,那小小的瘦瘦的婴儿眨眼间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

    只可惜,到底是那贱人的种。

    悲哀地按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老天太不公平,不仅夺走她的双腿,竟连做母亲的资格都不屑于施舍给她。

    孩子是无辜的,看到保温箱里小小的林欣然时,她母爱泛滥,不计一切金钱救治她,曾想过把她当亲生骨肉对待,然,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眼看她一天一个样,五官俨然就是那贱人的翻版,任她再大度,再宽容,也无法忍受她的亲近和依赖。

    从疗养院出来,林欣然心情怪异,这几年妈妈对她的态度越发奇怪了,难道因为爸爸的缘故迁怒于她?

    带着满腹心事回了家,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霍燕霆了。

    第二天,林依依终于打通了江连影的手机,“妈?”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江连影略显疲惫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她报出一个地址,顿了下说:“依依。”

    记忆中江连影用这种语气叫她只有两次,第一次时她问她愿不愿意跟妈妈走?

    以当时她年仅五岁的理解能力,以为江连影要带她出去玩,兴冲冲的点了头,谁知道那一次离开就是十几年。

    这一次呢?

    母女之间感情有了隔阂,犹豫良久,江连影才道:“你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出乎意料的平静,林依依反而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好。”

    人生而孤单,总要学会一个人行走。

    最近对这句话的感触颇深。

    在约定时间,林依依按照江连影给的地址来到喷泉广场,目光巡视一圈,看到坐在椅子上身穿一件貂毛大衣的江连影,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林依依走过去,“你要走?”

    看她来了,江连影表情微变,似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唇,最后嗯了声,“等林屏山到了我就走,正好把事情给你说清楚。”

    一阵风吹过,脖子上厚重的围巾滑下来,露出江连影脖子上青紫的瘀痕,瞳孔一缩,林依依声音颤抖地问道:“他……是我父亲?”

    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紧张的情绪。

    把围巾拉拢,江连影平静地道:“是。”

    “来z市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才告诉我?”

    面对林依依的质问,江连影忽然有些不耐,生她的时候太年轻,根本不懂责任,幼小的婴儿令人厌烦,多年的相处也只没培养出多少感情。

    有人天生不适合当母亲,也许她就是这类人。

    “你没必要知道。”

    江连影拎起行李箱,“林屏山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但多年来一分钱都没给过,无论我对你如何,但我至少养你到成年,我劝你别对他有太大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