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早睡早起。”

    楼瑾语气平静地说着,但黑暗里的眼睛却很亮。

    极度的冷静。

    但空调的凉风温柔地扫过敏感的神经末梢,一点点带走身上沸腾的热度,在这个过程里,洗晒的松软清香的被褥将他团团包裹。

    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放松席卷身体里的每根神经,甚至有点蛮横不讲理地将他拽入黑甜梦境。

    闭眼。

    再睁眼。

    就好像眨了一下眼睛般,时间倏然过去。

    楼瑾怔怔地看着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光亮,闻着他熟悉的鲜甜味道,怔怔出神。

    是烤蛋糕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还在学校里,一开始被舍友嫌弃的蛋糕,被他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最初是放在电脑桌的边上,后来放进了抽屉里,再后来总会有几个在他的肚子里,陪了他一夜。

    并不是很喜欢吃蛋糕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是习惯了被这样的香味环绕。

    又过了一会,缓缓回神。

    他猛地坐起。

    对了,这里不是宿舍,而是在计扬家里!

    往日的种种在脑海里浮现,楼瑾的呼吸快速地平缓了下来,他拿过拐杖,慢慢地出了门。

    厨房的灯亮着,路过客厅的时候,沙发上还蜷着一个身影,计丞诚像团成一团的猫一样睡在那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厨房的光隐约照在他的脸上,让楼瑾看见了他微微勾着的嘴角。

    楼瑾将目光收回来,看向厨房。

    厨房里没人。

    只有烤箱发出幽幽的红光,面包正在烤箱里膨胀,散发出他熟悉的香味。

    楼瑾突然觉得自己饿得厉害。

    这时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他收回视线,将口中生出的津液吞咽下去,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洗手间的门打开,计扬从里面走了出来。

    计扬愣了一下,继而便露出让空间乍亮一瞬的笑容,问道:“醒了?”

    楼瑾点头:“起来这么早?还不到七点,蛋糕都快烤好了?”

    “他们一会就起来了,拿着在路上配着牛奶吃,不耽搁时间,还能多睡一会儿。尤其朗朗,高三作业太多了,多睡一会儿是一会。”

    “你对他们真好。”

    “自家的弟弟不照顾,还能指望别人照顾吗?”说话间,计扬走到了洗漱池边上,打开了小灯。

    冷白色的led灯瞬间照亮了计扬的脸,白皙的肌肤就像上好的羊脂,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见。才睡醒的男人,嘴角一圈的胡茬颜色很浅,和大部分男生都不一样,浅淡的几乎看不见,配着那双大眼睛,就像高中生一样。

    其实就连骨架都不大,明明和他的身高差不多,但肩膀的宽度却好像窄了他一半,短袖居家服宽松地套在身上,从背影上看,真的很小。

    计扬正在挤牙膏,目光从镜子里看过来,“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还行。”

    “哦。”说话间,牙膏塞进了嘴里,很快就溢满了白皙的泡沫。

    楼瑾从洗手间出来,计扬在刷牙,去厨房走了一圈,计扬在洗脸,等着烤箱“叮”的一声响起来,计扬顶着一张面膜脸进了卧室。

    楼瑾唰的拉开窗帘,清晨的喧嚣从窗外传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汽车的鸣笛声也加入到了吵闹的声音里。

    在光亮照进屋里的同时,两个高中生也一前一后地起床,懒洋洋地刷牙洗脸。

    楼瑾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直到最后一个人收拾完,计扬却一直没从屋里出来。

    楼瑾不明所以,还以为今天早上他们要自己乘车回去上学。

    计丞诚背上书包说:“哥,走了。”

    “来了。”主卧里穿来回答的声音。

    计扬终于出门,换上了一套和昨天下午差不多款式的衣服,黑色背包细细的肩带从肩膀一路勒到腋下,面孔有些微微的不一样。

    楼瑾又盯着看了几眼,才恍然大悟。

    眉黑了一点,皮肤亮泽了许多,嘴唇是淡淡的红色,这些地方都有人工的痕迹。

    所以刚刚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是在屋里化妆?

    楼瑾:“……”

    突如其来的古怪感觉,让楼瑾微微蹙了眉。

    “走。”计扬带着弟弟们下了楼,笑容明亮。

    计丞诚拿起一个面包塞进嘴里,睡眼惺忪:“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是吗?”计扬眉梢一扬,笑道,“三个大小帅哥在我身边,我能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