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珏一愣,表情似乎是在说:特地叫我是为了这个?

    仿佛有些失望。

    随即喻珏对她笑道:“奚大人无论是为人人品还是办事能力都是一流,选他为太师自然是极好的。殿下的眼光不会差。”

    “嗯......”云丹搜肠刮肚地想着话题,“对了,小侯爷喜欢什么馅儿的粽子呀?”

    喻珏又愣了下。

    云丹也觉得自己的没话找话有点尴尬。这些闲话放在平时来谈确实是没什么的,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此刻他们才刚下朝呢,在朝廷众官的注视下聊粽子,确实有点不那么的对劲。

    毕竟从上朝时的太和门到出宫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众多官员纷纷朝一个方向走去,他们也就免不了被不少人看到。

    但方才上朝时楚帝谈到了关于喻珏回西北的事情,云丹生怕他一回候府,转眼间就走了,于是才这样急匆匆地来找他。

    云丹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不那么突兀,又补充一句:“哎呀,这不是快到端午了嘛......端午肯定是要吃粽子的呀......”

    喻珏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回答道:“喻珏喜欢香芋紫薯馅。”

    “香芋紫薯呀,我也喜欢!”云丹咧嘴笑了,转而又想了什么,“对了,小侯爷方跟父皇禀报说要去西北方一趟......大约什么时候启程?”

    听她问到了这个,喻珏的眼神中带了点笑意:“还没有确定,但大约就在近日。”

    “喔......”

    方才楚帝也说收到了远在西北驻守的曲安侯的来信,说是战事有些吃紧,希望能让喻珏去帮忙领兵作战。

    喻珏被长时间留在洛阳本是为了牵制曲安侯,大约是曲安侯那边确实出了点问题,楚帝才会放他回去吧,不过具体情况云丹也不是特别清楚。

    “西北,真远啊......”云丹有点出神,“那小侯爷还回来过端午么?我包香芋紫薯粽给你吃呀。”

    喻珏摇了摇头:“端午前肯定就启程了,至于去多久......”

    喻珏顿了顿,似是有点难以启齿,小心翼翼地侧过脸垂眸看了一眼云丹后,才道:“......大约五年。”

    “五年?!”

    云丹原本正稳稳走着的脚突然被自己绊了一下,即刻便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立刻抬起脸来,双眼瞪大,又重复一遍:“五年?!”

    “嘘。”见周围开始有人因她这一声看了过来,喻珏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是的,殿下,五年。”

    “什么事要去五年?”云丹只觉得世界好像一阵天旋地转,突然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不可置信地盯着喻珏。

    “殿下......”喻珏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结轻动,有点不安地后退一步,“您冷静点......”

    云丹却仿佛是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立刻一伸手就扯住了喻珏的衣襟往自己这边拉,同时将脸凑了过去,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不早说——”

    喻珏闭了闭眼睛,继而沉声说道:“殿下如此厌恶喻珏,喻珏走了难道不是好事么?”

    云丹倏地愣住,一颗心像是猛地沉了下去,抓住他衣襟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松了。

    半晌,她才后退半步,兀自喃喃道:“你说得对......”

    边说着,云丹又看了一眼喻珏,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对,喻珏的眼神不对......他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云丹呆呆看了半晌,才算是懂了。

    喻珏的眼中明明没有半分责怪和怨气,而是和之前千纸鹤被发现之时一样,是在对她使眼色暗示。

    云丹方才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情绪就涌了上来,以至于不仅当众对喻珏表示出亲近不说,连他的用意都搞错了......

    大概是方才自己的表现容易让其他官员产生什么误会,喻珏才会这样说的。

    毕竟若是传出去他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对谁而言都不是好事。

    云丹投给喻珏一个愧疚、抱歉和感激的眼神,继而为了掩饰自己方才扯他衣襟的真实动机,便冷笑一声,再次出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襟!

    云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凑了过去,跟喻珏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声音一点都没有收敛,嘲讽的语气足以让旁边的人全都听见:“要走五年,小侯爷怎么不早说?你走了,本公主还能找谁麻烦?切,乐子都没了!”

    听了她这话,旁边原本正默默关注、眼神有些古怪的大臣和官员们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了。

    云丹松了口气,在心里捏了把冷汗。

    还好,原主楚云丹以前一直是个任性至极、喜怒无常的性子,她此番又是第一回 上朝和议政,众人都对她如今的性情无甚了解,现在这么做倒也不会显得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