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纷迪当然不甘示弱,“证明就证明!”

    老陈是他们这节课的老师,是一个人狠话还多的中年谢顶男人,一颗脑袋中间光溜溜的,两边的卷毛里掺杂着白发,一副爱因斯坦的样子,脾气异常火爆,一点就燃,批评起人来完全不留余地,他就在同学的怂恿下在老师的桌上画了个水杯,然后把老师原本的水杯藏了起来,等他骂人骂得口渴了,往桌上一捞,没捞起来,又捞,还没捞起来,再捞,恼了!

    “这是谁干的?!”卷毛陈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画室里几十双眼睛一下子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整整齐齐的出卖了他。

    “肖、纷、迪!”陈老师气得咬牙切齿,“看来是纸张太小了,已经收不住你那炉火纯青的画技了是吗?!正好,学校垃圾桶上的宣传图该换了,给你三天时间,画不完你就别回来了!”

    “没有没有!陈老师,我这不是怕您说太多话了口渴嘛……”肖纷迪求救似的看着怂恿那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一样,纷纷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你嫌我说的多了?!要是你什么都会还用我说?!”

    “不是不是!老师你听我解释!是他们怂恿……哎你干啥老头?!快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于是,他就被提着领子扔到了门外,紧接着跟上来的就是他装颜料的袋子,“嘭”的一声,门就毫不留情的关上了,他当然不从,正准备拍门进去讨价还价,哪怕让他少画一个校区也好啊!手扬在空中还没落下去,门就开了,卷毛陈板着一张脸,讲他调颜料用的盘掼他在胸口,肖纷迪将将往前走了一小步,又是“嘭”地一声,门砸上了,险些没把他秀挺的鼻梁给砸塌了……

    操……卷毛陈可真狠……

    他们学校分为东西两个校区,还有一个老校区,三个校区的垃圾桶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个,给他三天时间,怎么不干脆让他提头复命呢?!

    一时刚一时爽,一直刚,他没那胆子……越想越沮丧,肖纷迪认命地准备从大门口画起。

    他蹲着配好色,把颜料调好,选好了笔,开始认认真真画了起来,说来也奇怪,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唯独对绘画,不亚于他对做救世主的执着。

    太阳实在太辣了,厚重的刘海遮的半边脸上尽是汗水,有一层碎发贴在脸上,黏黏的,痒痒的,难受得紧。

    “妈妈,那个姐姐头发真好看!”

    肖纷迪明明知道说的是自己,却没管这个稚嫩的声音,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三天内搞不完他就要淹死在卷毛陈的口水中了。

    “姐姐,你头发真好看!”小孩子对一件事情有着一种莫名的执着,居然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身边来了。

    肖纷迪瞄了一眼这个站着还没自己蹲着高的小朋友,忍了忍没说话,手上画得越来越快。

    小粉蝶心说:哼……夸我我也不高兴,我今天被罚了。

    “姐姐,”他的冷漠并不影响小姑娘的热情,小姑娘跟他的辣鸡同学一样,小手摸了一把他垂着的刘海,天真地问道:“你的右眼是捐给别人了吗?”所以才用刘海遮起来。

    “……!!!”

    “是哥哥,不是姐姐,”肖纷迪不开心了,放下画笔,决定教育教育小姑娘,“还有,不是只有眼睛看不到的人才配有刘海!”

    终于得到回应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可是刚刚妈妈说,姐……哥哥的发型是‘右眼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系列’诶!哦!我明白了!哥哥打算捐对不对?!”

    “不对!”肖纷迪自己都是个小孩子,顺理成章的就跟小孩子吵了起来,“你妈妈怎么能乱教你呢!来,你告诉哥哥,这头发好不好看?”

    小姑娘点点头,“好看。”

    “哥哥告诉你,哥哥这款发型叫‘一看就不是凡人’系列,记住了吗?这款发型叫什么?”

    “一看就烦人!”

    肖纷迪:“……”

    “哎哟,闺女,不是让你在原地等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来人估摸着是小姑娘的妈妈了,一手拿着冰激凌,一手迅速将孩子从肖纷迪身边抱离,一脸警惕的表情仿佛肖纷迪是什么教小朋友抽烟打架的不良青年,“真不好意思,孩子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肖纷迪认真道:“我教她重新认识了一下这款发型。”

    孩子妈一脸尴尬。

    “是走哪儿都要把孩子带在身边,留在路边很容易被人贩子卖了。”

    “谢谢谢谢!”孩子妈脸色一变,连声道谢,“不过大庭广众的,又是学校门口,所以就让她自己等会儿了。”

    大庭广众的学校门口就没人想卖孩子了?不,至少刚才肖纷迪是很想把这孩子卖了的。

    孩子妈妈没再说什么,抱着孩子就走了。

    哼!肖纷迪哼了一声,正准备蹲下去接着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大……大个子?

    那人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的阳光,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当中,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能不能通过一下我的好友验证?”

    肖纷迪一脸懵逼,“哈?”

    “微信,好友验证。”那人语气没什么变化。

    大哥,您什么时候加我的?

    肖纷迪当然不会这么问,对于不认识的人他很嚣张,但对于这种被自己误会了骑在地上还不恼不复仇的人,他不敢撒气。

    他不像那些见不得手机上有一个红点点的强迫症,他手机上常年一堆消息未读。

    “我口袋里,帮我拿下手机。”肖纷迪架起两只被颜料沾染了的手,道:“我这会儿加。”

    大个子犹豫了一会儿,上前来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似的,一只手撑开口袋,另一只手去拿手机,跟打篮球空投一样,一点都没沾到篮筐。

    这人要是去当扒手的话,怕是要称霸一条街了。肖纷迪心说。

    “把我手机拿过来一下?”肖纷迪笑着说,“我看看有没有最近没加的。”

    岑弋扫了眼肖纷迪两只沾着颜料的手,把手机递过了去,他很好奇肖纷迪怎么解锁。

    肖纷迪自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解,得意一笑,撅着嘴亲在了指纹验证的位置,屏幕亮了,锁开了。

    岑弋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输入唇纹的骚操作。

    “右下角,帮我点一下微信,”肖纷迪把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解释为崇拜,心里更是得意洋洋的,“再点一下联系人。”

    岑弋照做。

    肖纷迪看了一眼验证消息,无言片刻只想笑,笑声爬上嗓子眼,硬生生往回憋那种。

    幸福一生添加你为好友,验证消息:今天你在街上骑过我的。

    我也不是故意骑你的啊大哥!还有你这是什么神仙昵称,幸福一生?!你的家族群名称不会叫快乐一家人吧兄弟?!

    肖纷迪点了“添加”,问:“你怎么会到我们学校来?”该不会是专门跑过来让他点个“添加”吧?

    岑弋认认真真回答问题的样子有点呆,“来看我弟弟。”

    肖纷迪想起来了,那天的钱包事件案发现场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叫他嫂子的人,那奇怪的家伙他在学校里见过,应该是校友,是大个子的弟弟?

    “哦,好吧。”饶是他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找不到说的了,毕竟人家连验证消息都在提醒他“钱包门”事件。

    “你能告诉我怎么走吗?”岑弋问得很礼貌,仿佛完全没把那天的事情当回事儿。

    肖纷迪原本尴尬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这可是个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你要去哪儿?!”

    岑弋一看到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语气就轻松了很多,“15号教学楼二楼,你知道怎么去吗?”

    “我当然知道啊!”肖纷迪瞬间又沮丧了,“可是我现在有点事,不能带你过去。”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心起来,道:“我给你画个地图吧!你沿着线路找不去就对了!”

    “好。”用完还可以收藏。

    肖纷迪指导岑弋在他袋子里翻出白纸,就这手指上的颜料三下两除二画出了一幅线路图。

    “这个方向是东,一直往东走,看见一个玻璃房子就左转,左转再直走,会看到两棵并排的银杏树,然后右拐,会看到一个绿色的门,推开就可以上二楼去啦!”

    岑弋不敢看他一开一合的嘴,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细长的手指上,脑子却努力地记住了他说的话。

    “好了快去吧!”助人为乐的肖纷迪要继续完成任务了。

    岑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见他很忙的样子,就什么都没说,拿着那张地图走了。

    边走边给自己指路。

    向东走,玻璃房子,右转,银杏树,绿色大门!

    就是这儿了。

    岑弋抬手推开了门,门内竟然都是女孩子,有的再穿衣服,空气奇妙的静谧了半响,女生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惊飞了一旁广场上的鸽子。

    “啊啊啊啊啊!有变态进女更衣室了!”

    岑弋生平第一次经历了女大学生更衣室一日游。

    第8章 听故事吗?

    岑溪走在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去领他哥,时不时笑两声,看得路过的人都以为他有病。

    娱乐公司ceo女大学生更衣室一日游事件没有砸起多大的水花,主要还是因为岑弋的身份,半个娱乐圈女明星的更衣室都求着他一日游,女大学生更衣室有什么了不起的,其次,真正的更衣室在内室,他不过是进了换鞋的外间,撞见了几个穿着吊带慌忙穿外套的女生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且国内的娱乐新闻几乎都采访过他,学院的校长也就安抚了一下几个女学生,就把人带到办公室了。

    不是他不放人,是岑弋自己不想走,与其让自己去找弟弟,不如让弟弟自己找上门。

    “哥!”岑溪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和开他哥办公室的门方式并无二致,暴力到带风。

    “出去,在家里没大没小就算了,你平时也是这么进校长办公室的吗?!”岑弋严厉起来的时候很瘆人,平时顶多是脸冷一点,生气的时候直掉冰渣,“重新敲门。”

    岑溪心里发怵,下意识收回了踏进办公室的那只脚,轻轻把门合上,咽了些八二年的口水压压惊,这才抬手,屈指敲门。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岑弋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生气了。

    门应声开了。

    “哥,我来接你了。”嚣张的岑溪瞬间乖巧了,满脑袋冒着的青春小火苗都灭了。

    “我也找到弟弟了,就不多打扰穆校长了,再见。”

    “哎,好好好,有事儿好好说,别打孩子哈。”

    岑溪嘴角抽了抽,他哥真的才二十五岁吗?这晨练老年人归家分别式告别……

    “走吧。”岑弋扫了一眼不争气的弟弟。

    出了校长办公室门,岑溪浑身肌肉一松,又拾起了没心没肺没大没小的样子,笑嘻嘻地说:“哥,今天我们学生会要去突击检查寝室,你跟我一起去吧!你还没见过国内的大学是什么样子吧?!”

    岑·老古董·弋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问:“想查哪间寝室就查那间寝室吗?”

    岑溪坏笑,“不,我今天就查嫂子他们寝室。”

    岑弋听得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