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他拉紧围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了宿舍,身后响彻的是同学们不再压抑的,甚至震耳欲聋的笑声,他黑白分明的脸上又镀上一层赤色,埋着头一劲儿往前冲,恨不得现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岑弋!剪个锤子的刘海!”

    剪个刘海剪成了阴阳脸,肖纷迪心里难受又委屈,想找岑老板算账,又怕岑老板看清楚他全脸就不愿意再跟他搞对象了……

    他换了身更加严实的黑色宽松连帽衫,用帽子把脑袋包住,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痛苦的□□控诉着主人的暴力,他一边流汗一边回想,岑弋用笔帽儿给他把头发夹上去的时候那种怪异的表情,还有小彩虹将他头发拨下来为他洗头时那一言难尽的呆滞神情,现在看来,显然完全不是为他的美色所震惊!

    岑弋坐在车里,越看越觉得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眼熟,有点像他家小朋友,可是他家小朋友什么时候穿过这么低调的衣服?

    他踟蹰片刻,打开车门,下车走了过去。

    “小兄弟。”岑弋递了瓶水过去,等他接过去之后往阴凉处一站,道:“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你有点像……”我男朋友。

    “我男朋友”这种肉麻称呼已经到嘴边了又被他咽了回去。

    肖纷迪的声音埋在围巾里,含含糊糊,“像什么?”

    肖纷迪被手里的水降了些火气,凉意沾染热腾腾的手,他暗暗决定,一会儿少冷岑老板两分钟,以资奖励。

    “什么都像,”岑老板听着声音也挺像,更不能放任他误入歧途,张口吐出几个字,“就是不像抢劫犯。”

    肖纷迪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这并不能抑制他薄薄地表掩盖下的火山喷发。

    “岑老板,你看看你造的孽!”他一把扯下紧紧裹在脸上的围巾,闷红了一张脸,朝他吼道:“老子今天公共课!被两个班的人嘲笑得连地缝都找不到钻的!你还笑!你居然还敢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岑老板连忙敛了笑容,但是一看到他那张黑白分明的脸和中间那条分水岭似的线就绷不住,最后用了极大的力气方才压制住笑意,扯了扯他还挂在肩上的围巾,问道:“这是干嘛呢?这么热的天,脸都闷红了,没中过暑吗?”

    肖纷迪火气一下上来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两个度,“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非要剪我刘海……”

    他委屈多过生气,也凶不起来了,沮丧又伤心地垂着脑袋,一手捂着并不存在的刘海,一门心思为自己逝去的斜刘海开悼念会,絮絮叨叨地念叨,“可怜我的刘海,这才跟了我多久啊,是爹对不起你,爹应该誓死保住你的,可是爹有什么办法呀!那是你妈,爹还得跟他谈恋爱啊,你说你走就走吧,还留个礼物,以后你爹可怎么见人……”

    岑弋:“……”这人可能是只猫吧,给个毛线球就能自个儿跟自个儿玩一整天。

    “走,回家,带你去看个宝贝。”岑弋没管肖纷迪的追悼会有没有开完,也不在意他那认刘海为儿子,还让自己做妈的智商,牵了人的手就准备走。

    “去哪儿?!我追悼会还没开完呢!”肖纷迪人乖乖地跟着走,嘴上嚷嚷得厉害,“岑弋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岑弋勾起嘴角,心道: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等一下!”岑弋拉开车门,肖纷迪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理直气壮道:“岑老板是不是忘了,我还在生你气呢!”

    岑老板挑眉,看了眼手机骤然空了的手,不敢多看一眼他脸上的分水岭,生怕自己在气鼓鼓的肖小朋友面前绷不住笑出声。

    岑弋:“嗯……那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肖纷迪用手撑着头,冥思苦想了一阵,脑袋里的小灯泡一亮,翘着嘴角,道:“除非岑老板叫我声老公。”

    岑老板瞬间黑了脸,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肖纷迪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和语气一定比他让自己剪刘海的时候还要坚定,“是,没有了。”

    岑弋:“行,”

    肖纷迪扬着下巴,准备以最高傲的姿态和最高礼仪来迎接这两个字。

    “那你就继续生气吧。”岑弋把人塞进副驾驶,自己绕过去开车。

    肖纷迪差点没被这波骚操作闪了腰。

    上了车,空调一开,肖纷迪的小暴脾气瞬间就凉得差不多了,立刻就忘了夺子之恨和那两个字,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靠在副驾驶座上呼出一口热气。

    肖纷迪:“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取悦了岑老板,他笑了声,“不生气了?”

    “生气!”肖纷迪立马坐直了身子,绷紧面部肌肉,强撑起气势,“很生气,越想越生气。”

    岑弋笑着摸了摸他被修剪过的发茬,有点扎手,“没那记性,还非逼自己记仇,好了,别硬绷着了,累不累?”

    肖纷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心,撇了撇嘴,“可是本来就怨你……”

    “好,怨我,”岑弋撸狗似的又捏了捏他后脖子,道:“困不困?”

    “困,”肖纷迪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的委屈上了,“今天上课大家都在看我,都没有睡觉,快困死了。”

    岑弋喜欢极了他这副懒洋洋的猫样儿,捏捏他的耳垂,道:“睡会儿吧,睡醒了有惊喜,给你看个宝贝。”

    肖纷迪视线不自觉下移,化身一只盯裆猫,他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道:“嘁,什么宝贝呀?我又不是没有……”

    岑弋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小朋友想歪了,也不解释,发动车子,轻声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有,但我的一定比你的好。”

    是个男人听了这话就得冒烟,肖纷迪暂时战胜了睡意,不屑道:“有些东西,尺寸大小并不重要,经久耐用,续航力强才是硬道理。”

    岑弋憋笑点头,意有所指,“嗯嗯,你看了就知道,我的宝贝有多耐用。”

    肖纷迪是被嘴里的另一条舌头给缠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了。

    “醒了?”岑弋意犹未尽,“下车吧。”

    说完走在了前面。

    肖纷迪回味一下刚才的感觉,红着脸追上去,腆着脸问:“岑弋,你刚刚是不是伸舌头了?”

    岑弋心道:这小破孩儿怎么那么不害臊?

    门一开,迪宝就扑了上来。

    肖纷迪手里抱着一团,被它的小舌头到处乱舔,躲闪着嚷嚷:“岑老板,你家迪宝也太粘人了吧!”

    岑弋抿嘴笑,可不是嘛。

    “它现在还不会用饮水机,”岑弋挑眉,似笑非笑道:“说不定刚喝过马桶水出来呢。”

    肖纷迪笑容瞬间凝固,默不作声的弯腰把舔狗放下,又跑去卫生间把手都搓红了才故作镇定地甩着水出来。

    岑弋憋着笑,道:“走,带你看看我的宝贝,不,以后就是你的宝贝了。”

    肖小朋友胡乱把手往裤子上蹭干,怀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跟着走近一个房间去看岑老板的宝贝去了。

    门一开,他看到屋里那套设备,所有猥琐的表情掉了个干干净净,被惊讶和狂喜替代。

    肖纷迪结巴了:“岑……岑老板?这是给我的吗?”

    岑弋看着他欣喜的表情,心情很好地挑起嘴角, “嗯,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肖纷迪点头如捣蒜,跃跃欲试地望着岑弋,道:“我可以摸摸吗?”

    岑弋笑了,“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的。”

    “哇!”肖纷迪连连赞叹,眼神发亮 “我要休妻!以后这套就是我的小老婆了!”

    家里的小老婆虽然也很好,但也是好几年前买的了,哪有人会烦换老婆啊!

    他爱不释手地抚摩那套已经装好的设备,没注意到身后大老婆的嘴角抽了抽。

    声卡,话放,连麦的支架都是质感十足的,这牌子是近年才出的,这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几万块。

    这个牌子的是真正的续航力强,经久耐用啊!

    肖纷迪兴奋之余,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

    岑弋笑笑,没正面回答,只道:“你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岑老板:怎么样?我的宝贝续航力强吧?

    小粉蝶:对对对!

    第25章 狗子的追求

    “别瘫着了,”岑弋手指绕着肖纷迪的头发丝打圈儿,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跟我遛狗去。”

    “不去!”肖纷迪人生第一次不愿意接受大众目光的洗礼,把脑袋埋在沙发的靠枕上,含糊道:“我这张脸怎么见人?要去你自己去。”

    “不遛不行吗?我教它在卫生间上厕所还不行吗?”他作出让步,一手抱着沙发靠枕,“反正我就是不出门!”

    岑弋:“今天要带它去剪毛。”

    肖纷迪攥拳头,闷着脑袋,愤愤不平地道:“你剪我的毛就算了,还连狗都不放过!我剪完成了阴阳脸,指不定它剪完什么样呢……”

    岑弋“噗”地笑了,“你阴阳脸也好看。”

    他态度还是强硬,想小朋友陪他去,可是怎么拉人都不愿意起来,他只好去买了口罩,又哄了好一会儿,这人才不情不愿地戴着口罩出门。

    肖纷迪拉着牵引绳走在狗子后面被扯着走,也不知道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

    “岑弋,”肖纷迪被车得向前踉跄一步,岑弋伸手拎住他后领子,他堪堪稳住,甩了甩狗绳,一脸嫌弃道:“看着一小只,力气倒挺大,你怎么会买这倒霉玩意儿?”

    “不是买的,”岑弋怕他热,把他的黑色口罩往下拉了拉,淡声道:“捡来的。”

    “哟,我们岑老板看着面冷,心肠倒是挺热的。”肖纷迪调侃。

    “下雨天遇到的,它很幸运,”岑弋含笑看着他,道:“我也很幸运。”

    肖纷迪直视他的眼睛,莫名觉得脸红,“我也很幸运。”

    女娲后人一下就找到了伏羲转世,可不是幸运嘛。

    两人一狗,路过一家女士内衣店的时候,谁都没有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呜哇!”走出了好一段路,肖纷迪手心一紧,迪宝拽着绳子跑了起来 ,他不敢太使劲儿拉扯,也只能小跑着跟上,骂骂咧咧地试图跟狗讲道理,“你他妈干嘛啊?!昨天吃屎撑着了吗?!岑弋!”

    “它就喝马桶水,不吃屎。”岑弋被肖话唠逗得不停笑,见迪宝腿短,跑得也不算快,也就没阻止,快步追上那一人一狗。

    小短腿迪宝一路奔到那家女士内衣店门口,停住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朝里面望。

    久未锻炼的肖纷迪一手叉着腰喘了口气,好笑道:“听过流氓兔,还没听过流氓犬!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色?不会是他主人教的吧?”

    “才捡回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教。”岑弋眉目含笑地看着他,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四平八稳道:“要教也教他干点别的。”

    比如,让它去偷另一个迪宝的内裤什么的。

    “卧槽!它自己进去了!”肖纷迪一个没留意,迪宝挣脱了,拖着绳子冲进了店里。

    两个人忙追上去。

    “啊!哪来的疯狗!”店员女士操着尖锐的声音叫唤,看着它蹦起来咬挂着的新款内衣,怕它真的是只疯狗,只敢发出声音驱赶,不敢靠近。

    “迪宝!回来!”岑弋急忙喊了一声它的名字,可惜,狗东西根本不知道这是自己名字,更没有形成条件反射,跑过来围着岑弋绕圈,又跑回那套粉色绣花内衣底下,一边汪汪叫,一边甩尾巴,向上看的眼神十分迫切。

    “它……想干啥?”肖纷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色狗成精了吧!

    他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对目不转睛盯着内衣的小畜生道:“那啥……这不合适吧?咱也太有追求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