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被多看了几眼就红了脸,眼睛东瞟西瞅,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有了韩影帝的加入,烧烤聚会的气氛热络多了,主要都是奔着韩影帝来的,热情也都是对他一个人,还有同学弄了几箱啤酒来助兴,吃吃喝喝,酒过三巡,不熟的也熟了,将聚会的气氛推向了高峰。

    肖纷迪喜欢热闹,岑弋也就陪着,控制他的饮食,腌制烧烤的东西,不能吃太多。

    “哎,帅哥,你是小粉蝶的哥哥吧?”

    “嗯。”岑弋语气平淡,他本就寡言少语,又觉得还是要跟男朋友的同学打好关系,就多送了对方两个字,“你好。”

    岑弋被热情的同学们缠了会儿,回过头来,肖纷迪已经喝光了两听啤酒,正烧着一张脸,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和男同学高声叫嚷,袖子一撩,准备划拳了。

    岑弋感到头疼,“啧”了一声,一个没看住,小孩儿就喝成这样,他赶紧把人拉下来,按牢了,“行了,不许再喝了。”

    “别拦我!老子可是美院拳王,我看今天谁能划过我!”肖纷迪正在兴头上,醉鬼力大无穷,岑弋险些按不住他。

    岑弋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人制住了,一手握住他两只手腕,一臂把唠唠叨叨的醉鬼牢牢圈在怀里。

    “大家尽性,我带他先走了。”

    肖纷迪从岑弋怀里钻出来,醉醺醺地喊:“我不走!我还没给大家发钱呢!我得先给大家发完压岁钱再走!”

    岑弋又把人按回去,“发什么钱,发傻还差不多。”

    夏亦流酒量比肖纷迪强了那么一丢丢,还不上脸,白着脸扑过来,一手拍打小粉蝶的脸,不停地刺激他,“儿子,你不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要人抱着了?出息呢?”

    “嘴上功夫厉害算什么英雄?!”这么一刺激,争强好胜的小粉蝶可不服,被人摁在怀里都不忘含含糊糊地嚷嚷,“下流儿子,你有本事别瞎bb,来和我决一死战!”

    “大家慢慢吃,我们走了。”岑弋一个滴酒未沾的人都觉得太阳穴鼓胀得厉害,喝醉了的话唠更难缠,话多了不止一倍,音量还高,吼起来整个山头都是他的,就他一个是山大王,别人都不如他牛逼。

    见小粉蝶已经陷入神志不清,不停说胡话的状况了,也没有人拦他们,只有个别盼着他真的发钱的同学会假意留一下,三言两语就放人了。

    岑弋轻轻把人放进副驾驶座,俯身给他系安全带,手舞足蹈的人嘴里不停嘟囔,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岑弋嘴角抽了抽,一张脸黑了下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忍下捏死挚爱的冲动。

    以后千万不能让他沾酒,一滴也不准!

    “啪嗒”一声轻响,安全带扣上了。

    与此同时,岑弋耳边一阵温热。

    那是一个吻,薄如蝉翼,带着濡湿的酒气,明明已经不是刚在一起那时,此时却心动不止,连动一下都不敢。

    “迪宝,”岑弋呼吸都慢了下来,喉结滚了滚,捧着他滚烫的脸,诱哄道:“再亲一下。”

    肖纷迪傻笑,从善如流地又亲了一下。

    岑弋呼吸都紧了,“宝宝,再亲一下。”

    肖纷迪嘟着嘴又亲上来的时候,岑弋及时拦住,“乖,换个地方亲。”

    凌晨的时候,岑老板在浴室,一脸严肃地想:破孩子,这一喝多就上嘴的毛病,可千万不能改。

    第51章 这颗水煮蛋,我曾见过的

    在岑老板的不懈努力下,肖纷迪掉了的那几斤肉都长了回来,除了黑点儿,更皮了点儿,和来时比,基本没多大差别。

    这群美院的孩子出来时白白净净的,回去时一个个都成了烤糊的小土豆,基本都瘦了一圈,除了小胖,不但不瘦,反而还长称了,坐飞机时肖纷迪和他挨着,总感觉自己肺叶子被压着了喘不上气,也不敢怎么乱动,屁股疼……

    岑弋歇了大半个月,工作恐怕要堆成山了,航班先他一天,不然他一定会把小胖换走,坐他身边的。

    也就是提前走的前一天晚上,肖纷迪在床上被折腾得厉害,连哭都没力气,最后发挥了一下话唠本质,脑袋埋在枕头里哑着嗓子嘀嘀咕咕数落了好一会儿,累得连话都说不动了才昏睡过去。

    “嘿,小胖,跟你商量个事儿,”小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回头时脖子上的横肉一道一道的堆挤在一起,让他这个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跟你换个位置呗。”不得不说,夏亦流长得是真的好看,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导演看上,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阳光干净,妥妥的狗血校园青春偶像剧男主角。

    肖纷迪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精神了,喘不过气的肺部仿佛挤进一丝空气得到了救赎,对呀!夏流在呢!

    小胖又艰难地把脖子转回来,语气不太愿意,“凭什么?我这里靠窗。”

    夏亦流看了眼一脸期待眼神发亮的肖纷迪,强行往小胖手里塞了张自己的签名照,“我儿子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坐这里方便照顾他。”

    “瞧把你脸大的,两个兵马俑坑都装不下吧?竟然把自己的签名照当钱用……”小胖嫌弃得不行,但肖纷迪和夏亦流关系铁是众所周知的,爷们儿嘛,坐哪儿不是坐,他一把夺过夏亦流的签名照,看都不看一眼就放进屁兜里,一边起身一边看着肖纷迪嘟囔,“看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啊……”

    肖纷迪正想装个头疼肚子疼啥的,夏亦流赶忙过来把刚刚空出来的位置占了,一本正经地对小胖说:“他屁股疼,我给他揉揉。”

    “那我也可以代劳啊!”小胖话说一半把自己恶心到了,两个大男生互相揉……他愤然离座,一身肥肉狠狠晃了一下:“两个死基佬!”

    目前还是直男的夏亦流没有反驳,哼了一声在肖纷迪身边坐下来,就怕大胖反悔把座位让出来。

    “你才屁股疼!”肖纷迪扭头怒瞪他一眼,瞪完在座位上又不自在地扭了扭。

    夏亦流看撇他一眼,把座椅角度往上调整一些,“小胖是不是又胖了?椅子都给压坏了。”

    “他现在是大胖了。”肖纷迪扶着腰“嘶”了一声,咒骂一声,“操,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还不揉?”

    “揉个屁!”夏亦流白他一眼,在座椅上半躺下来,“老子过来睡觉的,那边晏旻旻打呼大吵了。”

    “那不就是揉个屁嘛……”肖纷迪小声嘀咕,“对了,你胸不疼了吧?”

    夏亦流面上一哂,掏出个眼罩来戴上,往倾斜的座椅一躺,“不疼了,上次那个服务生摸过之后就不疼了,也不长了,不然,你屁股也找他摸摸?”

    岑弋阴测测的眼神在肖纷迪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了不了,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

    有家室的这个在飞机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还梦到了身边这个没家室的。

    “来人啊,救命啊!”一个半大的孩子跪坐在地上,一边绝望地喊救命,在他的身边,躺着另外一个孩子,身形比哭喊的孩子小一些,白净的小脸皱成一团,痛苦的纹路密密麻麻地刻在脸上,只见他衣衫破烂,破洞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皮肉,多数已经破皮,正往外渗出血来,人已经晕过去了。

    “有没有人啊,求求你救救我的朋友,哇唔……呜呜呜……有没有人啊……”

    小夏亦流哭得抽起来,脸上的泪水和着泥土灰尘哗哗往下流,他扒拉着地上躺着的小纷迪,哭得伤心极了,“怎么办啊……小粉蝶,怎么办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呜呜……”

    “嘿,小孩儿。”

    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儿晃晃悠悠地走近两个小孩儿,轻飘飘地说:“小孩儿,哭什么?”

    “孩”和“儿”是分开说的。

    此人身着一身深色盘扣中山装,一只手背在身后,脸蛋白净得反光,吹弹可破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发明的,一颗脑袋刮得亮堂堂的,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你……你是谁?”小夏亦流停止了哭泣,一抽一抽地说:“你……普通话好奇怪。”

    “……”水煮蛋原本放松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还想不想我帮你救人儿?”

    被一刀戳到泪点的小夏亦流哇的一声,又哭喊起来了,“怎么办哇……”

    季格俯身把地上躺着那根营养不良似的豆芽菜扛在肩上,一手拎起小哭包的后领子,道:“哭什么,小家伙,起来吧,我有办法救他。”

    说的是有办法救,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做,季格只是把人搬起来换了个位置,再让夏亦流去找了条薄毯把这根豆芽菜包起来,然后就盘腿坐地上玩弄手里的怀表了。

    “哎,秃头哥哥,”小夏亦流担心地看了一眼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小撮头发的小肖纷迪,紧张地问道:“这样就好了吗?他……脚还流着血呢,会不会闷坏呀?”

    “不许叫秃头哥哥!”水煮蛋嫌他烦,胡撸一把他脑袋,“小孩儿,懂看表吗?”

    夏小朋友被新事物吸引,也就不问好朋友的死活了,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道:“看不懂这种古董表,我的表都是直接显示时间的。”

    “来来来,我教你看这种指针的表。”季格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来。”

    小夏亦流直白地说:“我不想学。”

    “不,你想学。”季格硬是把人拉了坐下来。

    “你看,长的这根,它走得要快一些,短的这个……”

    “等一下,”小夏亦流吸吸鼻子,指着金黄色光滑的表盘,道:“这种表不都有一杠一杠的吗?为什么你的这个没有?”

    “当然没有,”季格弹他脑门儿一下,“我这可不是普通的表,它可不单单是用来看时间的,它还是用来‘关门’的,它还能用来收灵……”

    季格话没说完,眼睛直直看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小夏亦流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男子步调急促地冲了过来,脚还没站稳就喘着气道:“季格儿,跟我回去吧。”

    这普通话,一听就知道和季格是一家的。

    男子看起来比白白净净的季格要大上好几岁,就连骨架都比季格大了两个号,整个人看上去很高,很壮,一张俊脸线条明朗,刀削出来的一般,薄唇抿得死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看就不好惹。

    季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理他,偏头继续跟小夏亦流讲解黄金怀表的用途用法,“用来关门的时候,你就摁住这……”

    “季格儿。”冷硬男人再次开口,也走近了些,直接站在他的身边来了,却只是固执地叫他名字,也不说其他的话。

    “你是不是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季格把怀表收进怀里,终于看男人一眼,十分笃定的语气。

    男人点点头,眉头锁得更紧了。

    “好,那我来教你。”季格站了起来,两只手拍了拍裤子,“首先,跟我道歉,说你错了。”

    男人顺从垂首,道:“季格儿,对不起,我错了。”

    季格双手环抱于胸前,又逼问,“好了,我原谅你,然后呢?”

    男人刚放出来的笑容凝在脸上,转变成了不解。

    季格等了一会儿,彻底屈服,“你是来干嘛的?!”

    “接你回去。”

    “那你就求我跟你回去啊!”季格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的脑袋是棺材板做的吗?吵完架连个软话都要我教你说!”

    “你别生气,我知道了。”男人一手在他后背顺气,难得开窍一次,把他教的句子都连起来,“季格儿,对不起,我错了,求你跟我回家吧。”

    “算你懂事。”季格手指着他的鼻子,猥亵道:“再有下一次我就不原谅你了!”

    男人郑重其事地点头。

    季格:“哑巴了吗?张嘴说话!”

    男人立正站好,洪亮地答了一声:“是!”

    季格终于笑了,像是赢得了一场战争,他踮着脚尖摸摸男人有些硬的头发,“那我们回家吧。”

    高壮男子终于也露出点笑模样,轮廓柔和了不少,神色温柔,“好。”

    小夏亦流就呆愣愣地看着俩人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对了!小粉蝶啊!

    他急急忙忙跑过去,把裹着人的毯子掀开。

    小肖纷迪呼吸均匀,跟平时睡着了没什么区别,脸已经恢复了血色,破洞的布料露出来的皮肤白嫩光滑,完全看不出有受过伤的痕迹。

    小夏亦流懵懂一会儿,想起自己是来叫人起床去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