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少还在等什么,不会是资金不够买不起吧?需要我帮忙吗?”

    纪眠竹还记得一开始江修杰对江敛的出言侮辱,见状毫不客气地讽刺回来。原本还在纠结是否要提前告知家里一下的江修杰顿时被刺激到了,顷刻间忘了这回事。他平素最为好面子,接受不了别人对他能力的质疑,当即便硬气起来。

    “没有那回事,我先去结账。”

    纪眠竹瞧着对方强装镇定的模样,哼笑了声。

    此时这里便只剩下他和江敛两人了。

    纪眠竹偏头看向江敛,柔声询问:“还有什么看中的吗?正好趁现在可以一起去结账。”微微走神的江敛闻声回神,黑沉沉的眸子又定在了纪眠竹身上,他摇摇头。“没有了,纪总为我挑选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乖巧的人谁会不爱?更何况是这样遭受刁难却仍旧懂事的人。纪眠竹原本看江敛就自带小可怜滤镜,如今这滤镜更深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对方朝门口走去。

    加快脚步的纪眠竹成功在门口逮到了结完账似乎是想偷偷溜走的江修杰,在他的半温柔半胁迫下,三人坐上了纪家的车,油门一踩,直接朝着江家所在的方位驶去。

    外头太阳温柔又强势地照耀下来。

    车里的气氛却很是不一般。

    纪家的司机专心开着车,手里攥着方向盘丝毫不关心主人家的私事。但坐在后排的三人,却各有各的情态。

    一边靠窗的江敛微微闭着眸子,神情是一贯的漠然,看不出什么。坐在中间的纪眠竹,双手闲适地交叠放在腹部,长腿安稳地放着。最为难过的当属坐在纪眠竹另一边的江修杰,他不安分地微微动着,一双手在兜里摸来摸去,面上焦灼又难耐,抓耳挠腮一副猴相,在这所有人都安静的车里被衬得十分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坐上纪家的车,令他有多委屈似的。

    纪眠竹敏锐注意到了这点,微微有点不悦,嗓音低沉。

    “你老是动什么?”

    不安不分的,还好他早有先见之明,坐在了中间,没有让江敛和他坐在一起。

    江修杰听到纪眠竹这一问,不禁瑟缩了下,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又眸光一亮,急忙掏出已经在兜里摸了许久的手机,黑色屏幕上都已经出了层薄汗,花了一片,再加上一点水汽,让人忍不住恶心皱眉。

    “我我想打电话给家里,通知一下,让他们有个准备。”

    纪眠竹闻言挑挑眉。

    “有什么好通知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微微阖眼的江敛被吸引了注意力,无声看向纪眠竹的侧脸。

    江修杰无奈又彷徨,他解释着:“我就是想让他们准备一下午饭之类的,不然怕是会亏待了纪总您”

    纪眠竹毫不在意,大度得很。

    “没事,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我也不会在意这些,随意即可。”

    他这么说,江修杰也找不出话来反驳,于是屏幕脏兮兮的手机又被他塞进了兜里,一颗心却是越来越不安,直觉这位纪总怕是来者不善。

    在江修杰惴惴难耐的这段时间里,纪家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到了江家的住址。

    第12章 小可怜

    车子稳稳地停在门口。

    纪眠竹看了一眼江修杰,微笑道:“江大少,下车吧。”江修杰魂不守舍点点头,强笑了一声,拉开了车门,走在了前面。

    再接着是江敛,纪眠竹在最后。

    江家的大门紧闭着,里面看起来挺宽敞,别墅带院,花团锦簇,远远看过去富丽堂皇。然而走近了纪眠竹才注意到,这大门居然是镀金的,原本就亮闪闪的了,太阳光再一照射上去,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纪眠竹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不忍直视地收回了目光。

    江修杰上前,大门应声打开,从里面迎出一个体态臃肿的妇人,看服装,像是佣人保姆一类。那妇人见着江修杰热情得很,一口一个大少爷,嘘寒问暖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江修杰却不在状态,见此只是敷衍喊了一声钱姨。

    钱姨略微有点诧异,这点诧异见看到江修杰身后的江敛时登时变成了了然。她可能是认定自家大少爷不开心都是因为惹人嫌的二少又回来了的缘故,一张笑眯眯的脸,表情顿时就淡了下去,软趴趴塌下去的眼尾闪过嘲讽。

    钱姨撇撇嘴:“二少回来了?”随后便嫌弃地让开了。

    若说见到江修杰她的热情有八分,那见到江敛,她的热情恐怕就骤然降到了一分,就那一句估计也是照顾面子随口说说而已,实诚得很。

    纪眠竹不由得皱了皱眉。

    江家的保姆都这么盛气凌人的吗?

    大概是错开一步的缘故,撇着嘴满脸嫌弃的钱姨注意到了被江敛挡住了半个身体的纪眠竹,她的表情又变回了诧异,疑惑问道:

    “这位是?”

    江修杰陡然回神,连忙回身介绍了一下,姿态十分恭敬。

    “那个钱姨,这是纪氏的纪总,来我们家坐坐。”

    钱姨不晓得什么纪氏,也不清楚纪氏的分量,但她听着江修杰语气里的尊敬和那个“总”字,料想纪眠竹大概也是如江晔一般的公司老总,是上流人士,她的态度又放殷切了些。

    “纪总好,快进来吧。”

    纪眠竹不太喜欢这样见风使舵的人,更何况她还对江敛态度不友好,背地里还不知道都做过什么伤害过江敛的事。因而纪眠竹听见钱姨的话,仅仅是“嗯”了一声,不冷不热若有若无,半点目光也没放过去。

    钱姨尴尬地笑了笑,局促地捏了捏衣角后又拎起了她的扫把退到了一边。

    纪眠竹一行人又往里走。

    江家的庭院开阔是开阔,但不知为何,布局却有些怪。正中央是一个大喷泉,上面是女神的雕塑,翅膀舒展,发丝垂落,洁白、线条清晰。清澈的水流从上而下喷洒出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注入下方的水池里,溅起细碎的小水花,看上去颇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