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柜台后的老板娘看到,眼皮跳了跳,赶忙扭过头走开,去洗眼睛了。

    这面部控制力真是绝绝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痛苦面具。

    “您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呢?”

    “不管您曾经遇到了什么,一时的放纵都无法改变现状。”她缓缓将酒瓶放到一边,双手握紧那双冰凉的大手,似乎在尝试给予他力量,“你是你自己的主角,只有你才能主导你自己。酒精只会麻醉你的神智,它不能让你逃避现实。”

    躲在楼梯角的艾伯惊讶地捂住嘴。

    那男人一时间真没再动酒瓶,痴痴(?)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胡须下还嘟囔了一句:“我才能主导我自己……”

    坎蒂丝大喜!

    她压下兴奋的情绪,缓了口气才正直地点头:“没错。”

    下一秒,男人抽回手,再次拿起酒瓶吨吨吨,在少女惊诧的目光里打了个酒嗝,嘿嘿道:“我主导我自己……”

    艾伯:…………

    他眼睁睁看到坎蒂丝的脸扭曲了一瞬,急忙给她打手势。

    坚持!

    用爱!!

    感化他!!!

    还好,坎蒂丝的面部抽搐了几下,自己稳住了。

    “人生那么短暂,生命那么宝贵,怎能如此虚度光阴。”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使劲按住对方的手,还要勉强挤出笑容,“不如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个世界很美好。”

    男人似乎又被她说动,不断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小了:“世界很美好……”

    艾伯握拳,这句鸡汤很可以!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下一秒,男人再次抽出手,冷笑道,“它毁灭的样子也很美丽。”

    说罢,再次吨吨吨。

    坎蒂丝:……………………

    坎蒂丝:我想先送你美丽一下:)

    艾伯见势不妙,赶忙蹦到她身后,按住那只想要抡酒瓶的手。

    “淡定!一定要淡定!”他低声提醒道,“他有反应就是好事,快继续说说。”

    坎蒂丝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挥挥手示意自己控制得住。

    “不,请不要这样说!”她倾身握住男人的手腕,死命不让他的嘴对上瓶口,“我知道,我懂你,那不是你的真心!”

    由于用力过猛,导致五官都有些扭曲,看得艾伯不忍直视。

    坎蒂丝自认为这次用上了十二分的演技,做作的语气跟艾伯刚刚的表演有七八成像,刚说出口就把自己恶心到了。

    忍着那股反胃的感觉,她还是说完了台词:“你不是麻木无情,而是寂寞得太久,让你忘记了……爱与被爱的感觉……”

    男人歪着身子,几乎半倒在桌面吹瓶子。

    听到这话,有些失神地喃喃道:“爱……与被爱?”

    还没等对面两人露出笑意,他再次拿起酒瓶,喝了个底朝天。

    艾伯都快哭了,这两个祖宗都好难搞。

    可怜他一个弱小无助的半残伤患,这两位不管哪个闹起来他都按不住啊!

    可想象中的暴走画面并没有出现,坎蒂丝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慢慢站起身,俯视着对面的男人。

    “我知道,你一定知晓英雄之墓里的秘密。”她撑着桌面的手臂慢慢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对方,声音笃定,“你不说也没关系。可英雄之墓,我是一定要进的。”

    放下一句没什么威慑的狠话,坎蒂丝头也不回地走出旅店。

    艾伯左右看了圈,也急忙抄起木杖跟了上去。

    寂静的一楼只留下男人一人。

    杂乱的发丝下,原本混沌的眼睛又清明了几分。

    第26章 四季 英雄之墓8

    刚走出旅馆,坎蒂丝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躁动的脑细胞也冷静了不少。

    动作只是稍稍停了一瞬,左腿就跟着迈出大门。

    身上穿到有些少,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刚刚好。

    北地是个神奇的地方,连正午的太阳都显得比别处更暗几分。

    高高悬挂在天空,却没带来多少温度。

    棉靴踩上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坎蒂丝的脚步顿住,仰头哈了口白气,看着它逐渐消散在空中。

    还挺有意思的。

    她就那么仰着头,接连不断地哈气,呆呆地看着那些白气出现又消散。

    “你……还好吧?”

    她蓦地回过神,就看到艾伯拄着木杖站在一边,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坎蒂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能有点智障……

    “没事,随便走走。”她有些局促地双手揣兜,缩了缩脖子,“你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快回去吧。”

    艾伯刻意地上下打量她一番,一脸呵呵:“说我前还是先照照镜子吧。”

    旅店的大堂里烧着地炉比较温暖,所以他们穿得都不是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