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现在那二人正喝得欢,已经开始大着舌头吹牛了。

    安迪双手抓着栏杆跪到笼子边,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

    他的手越攥越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笼中的学者。

    他以为会对上一双失望或是愤怒的眼睛, 可那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要怕,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他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却恰好扯到嘴角的伤口, 不禁轻嘶了一声。

    安迪因为这声轻嘶愈发紧张起来:“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学者碰了碰嘴角的伤,“在问出答案前,他们不会对我下死手的。”

    男孩绷紧唇线, 低头讷讷道:“……明明说出来就可以了……”

    学者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明明只要说出那个钱袋的来源,就可以离开的……”他哀求道,“你要是不说,巴克老大一定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这个不行。”

    温和的笑容逐渐消失,学者缓缓直起身体:“我不会出卖那个人。”

    “一个名字而已,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安迪不能理解,蹭的站起身,“你如果不说,按照巴克老大的规矩,我和你都要死在这里!”

    听到他的话,学者只是默默看着他,不发一言。

    安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

    为什么要用这样眼神看着他……

    他不但出卖了他,还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啊……

    为什么要用这样包容的眼神看着他?!

    十岁出头的男孩已经有了廉耻心。

    他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红着眼避开学者的目光。

    学者轻叹一口气,依靠着铁栏单手脱下一只靴子。

    安迪这才发现,他不管做什么都在用右手。

    左手僵硬地搭在大腿上,没有任何动作。

    可随着他从靴子内侧摸出一枚又一枚的金币,男孩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这是什么魔法吗?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学者看出他的疑惑,笑着向他分享自己的秘诀:“我用黑布在靴筒口内侧缝了一圈。只要拽断这根线,就可以把藏在里面硬币取出来了。”

    又来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男孩正腹诽着,却见那只带着手套的右手再次伸出牢笼,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六枚金币。

    “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他的手又向前伸了几分,“快离开这里吧。”

    安迪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盯着金闪闪的六枚金币发怔。

    “你还记得地怎么回塔塔村吗?就是你找到我的那个村落,离这里应该不远。”

    “不要回大集市,在塔塔村找辆公共马车,直接去王都。这些足够交入城费了。”

    “只要能进入王都,那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抓你回去。”

    男孩眼瞳颤动,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给一次钱还不够,居然在他恩将仇报后还要给自己塞钱……

    他如果不是个傻子,那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安迪并没有上前去接,反而瞪着眼后退一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学者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得为自己的圣父行为现打个补丁:“不是白给你。你年纪小,他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也比较容易逃走。”

    “等你到王都,帮我去冒险者协会送个口信就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淹没在在看守的叫嚷声中。

    安迪还是有些忐忑,却是心动了。

    他昨天藏起八枚金币的目的就是这个。

    只要有钱,他就有机会溜上公共马车,跟着到达另一个城市。

    在大集市时他还不好混上去。

    巴克的属下基本都集中在城镇的各个出入口边盯梢,他要是不够小心很容易被发现。

    何况,那时候他是想带着潘妮一起逃的,自然要更加谨慎行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安迪的耳朵动了动。

    巴克老大暂时不会回来,而看守的两人都喝了不少酒……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蹭上尘土的手套衬得几枚金币更加夺目。

    男孩怔怔地看着它们。

    再回过神时,已经将自由攥在了手里。

    “王都里会有很多机会,像你这样的半大孩子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学者收回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

    另一边,光头和方脸男人已经喝了不少。仗着这里没有别人,开始八卦起他们的巴克老大。

    “巴克老大的眼神真好使啊,我都没发现那破钱袋上还有个花纹。”方脸男人凑近脑袋,压低声音问道,“那什么‘教团’你听说过吗?巴克老大到底跟他们有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