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她真是算出来的?

    贺母稳了稳心神,心中已有定论。

    随即笑着走到桌前:“施大师您好。”

    施尤尤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姿态闲适,两耳不闻。

    见大师连眼皮都没抬,贺母的心不由震动了一拍,带着僵硬地笑容扭头看向直直站着的贺毓儿,急忙给她使眼色:“看什么呢,快给大师打招呼。”

    贺毓儿还处于懵逼状态,第一反应就是被耍了,刚张开嘴后腰就被掐了一把,她不可置信地侧过头去看身旁的母亲,被贺母脸上僵硬的笑容晃了眼,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师好。”

    抿过一口茶后,施尤尤放下茶杯,终于将目光投向他们。

    “请坐。”施尤尤微微一笑:“既然是杨家引荐的,我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

    见施尤尤没提下午的事,贺母暗暗松了口气:“久闻大师修为高深,我丈夫的姐姐家中出了点事,遍寻高人无果,故想请大师出手相助。”

    “你们这行的规矩我懂,无论事情能否解决,我们都出二十万的过场费。”

    过场费这种东西其实算不上玄门规矩,大多是个人意愿,只是有些修者为了提高身价,才会设定出一个门槛。

    施尤尤倒是没有这个规矩。

    扫过她的面相,这位贺太太倒算是明理通达的类型,只可惜遇人不淑,不仅丈夫无能,女儿也被人家养坏了。

    念她心地纯善,好言相告:“恕我直言,这趟浑水,你们家还是尽早撇清关系的好。”

    贺母闻言一怔,她小姑子早年嫁入关系错综复杂的豪门徐家,平常与贺家鲜少走动,说到关系也不算亲近,这次要不是贺毓儿四处张罗着要找大师,她也不能掺和这件事。

    见贺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贺毓儿涨红着脸,看着施尤尤那张故作高深的脸心底就来气,她绝不承认眼前这个一脸穷酸相的家伙是什么大师:“妈你还真信她啊,你看她那样子像大师吗?”

    回怼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由大师亲自上场,袁群扯了把嗓子,脸上的笑意全收:“大师好心白送你们一卦,怎么反倒变成我们的不是了,这位客人若是不信,转头就走便是,我们绝不挽留。”

    “只是下次想见就没这么容易了。”

    贺母听出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好不容易把人请出来一次,哪能就这么走了,当即冷下脸:“毓儿,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少拿当妈的身份压我,我可是记在姑姑名下的。”贺毓儿心口堵着口气,一句话就怼得贺母哑口无言。

    “你们所求之事想让我出手也可以,只是你们还得再出一笔保命钱。”没兴趣围观母女争吵,施尤尤站起身,“捐出半数身家投于慈善事业,这样我便可保你们一命。”

    “想好了再联系我徒弟。”

    说完,施尤尤背着手离开。

    袁群见状,急忙小跑跟了上去。

    “装神弄鬼。”贺毓儿歪着头,“妈,依我看她肯定是骗子,出事的明明是姑姑,还说什么可以保我们家一命——”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吓唬谁呢!”

    贺母现在心烦意乱,拉下脸怒斥:“你给我闭嘴!”

    见母亲真的动怒,贺毓儿终于抑制不住地心慌起来,她也没想到施尤尤居然真的说走就走,连半点坐地起价的意思都没有。

    按照套路她不是应该让她们加钱吗?

    她在看到施尤尤的瞬间本能选择了逃避现实,现在冷静下来又开始懊恼,后悔先前在黎家挑衅施尤尤的事情,只是说出去的话便收不回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姑姑出事后一直躲在别墅里不敢出门,旁人没见过姑姑是什么模样,她可是见过的,那模样想想都能做噩梦。

    贺毓儿现在的倚仗就是她姑姑,要是姑姑没了,徐家必定不会再有她的位置,到时候就只能回去做小门小户贺家的女儿。

    “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应当温良恭俭,有道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有些事总得还回来的。”

    脑海中突然响起施尤尤曾说过的话,就仿佛在预言什么一般,贺毓儿抱着胳膊,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沉思片刻,贺母想起杨家的话,肃穆道:“你姑姑那边的事我们别管了,回头我买些礼物,你给我亲自上门道歉。”

    “不行。”贺毓儿反应激动:“没有姑姑,我就什么都没了,你想让我以后像过街老鼠一样生活吗!”

    “你们小时候把我送给姑姑当女儿换了好处,现在又想看我落魄,看我倒霉,有你们这样当爹妈的吗?”

    贺母闭了闭眼,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就算当初不是她的本意,但事到如今也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