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像根落尽柳絮的火柴,眨眼就烧到了第三个人身上。

    孙燕精致的面容一僵,谨慎的瞥了眼周围,确定没有邵父身边的人,微微松了口气。

    邵子归养了几个男情人的事她是知道的,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风流过,玩男人还是玩女人不重要,只要最后是个女人结婚就行。

    想归这么想,孙燕还是不满的看了眼儿子,像是在说这种把柄怎么能落在别人手里。

    邵子归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也是心里咯噔一下,他沉着脸看向姜白,心想之前把这人当软柿子,想着可以随意蹂躏欺负,现在看来都是他想错了。

    和他想法差不多的还有苏南柯,只不过他更多想的是,姜白还有多少张他没见过的面孔,这人总是藏着许多让人出乎意料的惊喜。

    成功把人怼哑火,姜白十分满意自己的发挥。

    虽然来之前老公说过他只需要乖乖听着就好,但人家都招惹到面前来了,他总不能忍着吧,他是好脾气可不是真的好欺负。

    “嫂子一直没吃点东西。”邵子归怕邵父突然下来不敢继续刚才的话题,“不尝尝这些饭菜吗,味道应该不错。”

    “不了,没胃口。”

    怼都怼了,姜白虽然还是刚才乖巧的坐姿,但面上已经冷淡下来,显然没有与人交谈的意思。

    邵子归乐得这人不说话,乖乖坐着当个花瓶可比开麦怼人要好看的多。

    楼上书房从两人进去后就一直没动静,时间慢慢走过,姜白站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下。”

    保姆跟在他身侧把人往另一边带,苏南柯在他走开后也站起身,“正好,我也去方便一下,失陪。”

    邵子归早就知道苏南柯对姜白心思不纯,现在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餐桌,心下冷笑。

    也不知道到了没有邵子骞的地方,那姜白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

    邵宅无一处不精致,就连卫生间都装修的金碧辉煌,姜白感慨了片刻邵父糟糕的审美,开门放水速战速决。

    完事洗手的功夫,就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接着一串脚步声,苏南柯走了进来。

    他怎么跟过来了?

    水龙头还没关上,安静的卫生间内只有未停的水声,占了一面墙的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形模样。

    苏南柯只是稍微凑近一些,姜白立马浑身紧绷的后退,下意识抬手撩水泼他,被对方闪身躲了过去。

    苏南柯低头看眼被溅上水的衣服,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第一次见你这幅模样,你就这么怕我吗?”

    明明上次在会所的时候,姜白还敢直面骂他“带坏”邵子骞赌博。

    “我不怕你,我只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姜白心里有逼数,他这种战五渣只能被人摁着揍。

    苏南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歪了下头,年轻的脸上露出几分单纯干净,“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打你,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就算不会打我,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姜白撇嘴,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冷声道:“麻烦让一让,我要出去。”

    苏南柯站在出口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模样看他,继续道:“你今天没必要来的,他们要对付的人是邵子骞,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点燃了姜白的火气,他呛声反驳,“子骞是我的丈夫,有人要欺负他,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你明明不喜欢这种场面,却要为了邵子骞去接受。”苏南柯又近了一步,“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懂你,你喜欢安静的生活,不喜欢为了杂事去劳心劳力,因为是个喜欢偷懒的人,现在却过着跟喜欢的完全相反的生活,你不觉得辛苦吗?”

    从懵懂时第一次看到姜白主演的电影,苏南柯的心里就住下了那个荧幕上的明媚少年。

    少年是一尘不染的白纸,他可以在夕阳下骑着单车,也可以在课堂上偷懒小憩学生,唯独不应该与这肮脏的家族扯上关系。

    苏南柯有幻想过得到姜白的生活,他会把这人藏在个安静的民风淳朴的小岛上,那里不会有外在世界的物欲横流,只会有他打造的舒适金笼。

    越是这般想苏南柯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姜白应该拥有的,他盯着对方秀丽的眉眼,语气微扬,“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喜欢邵子骞,但请相信我,他不适合你,他不能给你好的生活,他只会让你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不一样,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稍等一下,你自话自说半天够了没?”

    这人在说什么屁话?

    姜白被眼前自话自说的人yue到了,想吐的槽已经多的不知道从哪句开口,听他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打断。

    “我不知道你这份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你难道不觉得很离谱吗,我跟你只见过几面,你凭什么说可以保护我一辈子?”姜白吐出一口恶气,把憋着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就算你有钱有权,真的可以保护我,那么不好意思,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而且据我所知,你只是苏家四房的孩子,论家族地位不一定比我老公出色,论娱乐圈成就我应该比你强些,这些都不谈的话,光是年纪上,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有什么资格说保护我。”

    姜白是个软性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戳戳闹闹这人也不会生气,活像个没脾气的毛兔子,可实际上这兔子着急了还会咬人,就是念佛的和尚也做不到完全没脾气。

    想让姜白生气很简单,戳中雷点就可以,而他的雷点只有一个——邵子骞。

    长篇大论说了一通,姜白的火气也消了一半,看着沉了脸色的苏南柯,他默不作声的后退半步,又道:“你说子骞不能给我好的生活,保护不了我,我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不能是我保护他。”

    姜白承认自己是个爱娇的零号选手,但他也是个男人,对爱人有保护欲是不论01的。

    他可以扑到邵子骞怀里撒娇,也可以在对方烦闷时给予帮助,他觉得这才是一段感情的正确状态。

    不管是一味的依赖对方,还是单方面的承受另一个人的情感宣泄,都是无法长久的。

    双向奔赴的,才是爱情。

    苏南柯说的那种他无法接受,虽然邵子骞之前也有这样的倾向,但他知道男人在努力改正自己的偏执,男人正学着如何收敛自己的控制欲去爱他,这一点苏南柯还没有领悟到。

    “所以这就是你无法接受我的理由。”

    苏南柯怔怔的看着姜白,第一次没有将眼前人和电影里的白衣少年重叠在一起。

    这一次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白衣少年只是姜白扮演的一个角色,白衣少年不是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