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有一天病发了。”姜白一顿,“你会认不出我来吗?”

    “我就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你。”邵子骞摇摇头,轻笑,“你比我自己本身还重要。”

    这人就会说一些窝心的话。

    姜白心里酸酸的,“没事,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不会怪你,我会和奶勺一起好好照顾你的。”

    “我相信你,我比母亲要幸福的多。”

    罗素家族的小公主,生来享受着天堂般的安逸生活,所托非人后如坠地狱,而她的儿子则是从地狱走出,一步步走到了天使的身边,得到了天使的爱。

    邵子骞敲敲铁盒子,“等会儿回去后,我们打开它,看看母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姜白看了眼满是锈迹的盒子,点了点头。

    ……

    床上,两人盘着腿面对面坐,中间放着被强行撬开的铁盒。

    姜白望着里面薄薄两个信封,小脸凝重,“只有这些?会不会是有人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应该不会,盒子没有强行打开的痕迹。”邵子骞小心拿起泛黄的纸张,翻过来入眼的是一行陌生又熟悉的手写德语字体,他瞬间怔愣在原地,“这是我母亲的字!”

    瑞士人使用德语,若是英语的话姜白还能认出一二,德语是真的一个也不认识,他挠挠脸看邵子骞,“你妈妈这写的什么?”

    “这一句是——‘给我的儿子,骞’。”邵子骞捏着信封的手轻颤,这么多年过去,母亲的面孔在他的印象里已经变得模糊,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再次看到母亲留对他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轻轻打开信纸,生怕力气过大破坏了纸张,通篇手写体映入眼中,让男人眼睛酸胀的厉害。

    这真的是母亲留下的遗书,时隔二十多年,终于到了他的手中。

    姜白望着男人幽蓝的眸子,知道对方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他握住对方的手,没有开口只是无声的安抚。

    邵子骞深呼吸一口气,从第一个字母一直看到最后一个符号,眼里的悲伤逐渐被无法遏制的愤怒覆盖。

    “老公!”姜白看他情绪不对,连忙扑上去抱住他,“别生气,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我妈她没有病。”男人沙哑着声音说道。

    姜白一愣,怔怔的看他,“没有病?那怎么会——”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姜白不敢置信的倒吸一口气,他惊愕道:“你母亲是被人陷害的?”

    邵子骞点点头,他捂住脸一时间也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多年来他已经接受了母亲的死亡是因为遗传精神病病发,现在却突然告诉他,一切另有隐情,甚至母亲也是被人谋害致死。

    这样的真相猝不及防摊开在两人面前,精神强大如邵子骞也有些恍惚失神。

    “如果真的是这样……”姜白视线再次落到铁盒,拿出第二个信封打开,这里面只有两张照片,和纸张一样已经泛黄,“老公你看这照片里的人!”

    邵子骞被叫回神思,他看向照片,里面是一个仆人打扮的年轻女人,她正拿着小瓶往茶壶中倾倒什么液体。

    他死死盯着年轻女人的脸,一张和孙燕长相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你妈妈说的都是真的,那孙燕就是下毒手的人。”姜白拿出其他几张照片,和第一张照片内容相似,都是孙燕模样的年轻女人在做下毒似的事情,“或者所以也是某人的一把刀。”

    “如果她不是主谋,那背后真凶,除了我的便宜爹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邵子骞将信纸放回到铁盒,“孙燕曾是他的贴身秘书,想要出入当时的邵宅,只要有他的首肯就并不难做到。”

    丈夫联手情人谋害妻子。

    如果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姜白只觉得后背发凉,这样的真相太过于黑暗了。

    “老公,你准备怎么做?”

    邵子骞阴沉的看着铁盒,“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的。”

    姜白被他眼神震慑的一哆嗦,小心翼翼的窝在男人身边,小手跟哄奶勺似的拍拍男人后背,“乖,我在,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搞死这些坏人!”

    他爱的男人从小到大受了太多了苦难,男人一直觉得是自己命不好,现在突然得知不是命不好,而是遇到了心肠恶毒的歹人,忍下的愤恨反噬上来只会让这份痛苦翻倍。

    “我在的,我会陪着你。”姜白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他捧起男人的脸吻上去,在双唇重合后,捂住了男人的眼睛,“不要去想别的,看着我,看着我就足够了。”

    你的苦已经有很多了,看看我吧,我是甜的,我会努力让你也变成甜的。

    压抑野兽的锁链被打开,邵子骞红着眼睛抱住姜白,不受控制的吻里染上了血腥味,耳边是幼兽孱弱的哼声。

    这样的声音彻底点燃了火焰,焚烧一晚,天明将熄。

    凌晨时分,景荣花园某栋楼的1702户。

    何振书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来,就看到美貌老男人正站在窗边出神,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只香烟,没有抽,燃烧的烟灰几乎要触碰到手纸。

    “想什么呢?”何振书走上去,拿出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看美貌老男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忍不住蹙起眉,捏捏对方的脸往外扯,“喂?阿诺德!干嘛呢,回魂了!”

    直呼大名这样的方法果然让阿诺德回过神来,他愣了下,视线聚焦到何振书身上,猛的一把抱住了对方。

    何振书被他搞得一愣一愣,拍拍对方的后背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颈侧温热的湿意叫住,他慌神的抱住阿诺德,向来妙语连珠的嘴磕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怎么了?”

    阿诺德不出声,只是闷头抱着何振书,像个委屈的孩子。

    这可把何振书心疼坏了,他何时见过这样的美貌老男人,从酒馆初识到现在确定关系的同居,阿诺德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沉稳优雅的外国贵族老狗比,就算有弱势的时候也都是装的,但这次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像装的。

    “你别不说话啊。”何振书把人往外扯,“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有问题咱俩一起解决啊。”

    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终于把人撕开,何振书本来有些暴躁的情绪,在对上阿诺德红彤彤的眼睛后,瞬间熄了火,他干巴巴道:“好了,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能让这个人哭,出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何振书心中悄悄握紧了拳头,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各类事情的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