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森雨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小姑娘。

    然后把目光锁在姚星河的笑脸上,内心万马奔腾:你他妈是不是仗着自己有妹子就在这碰瓷?刚才是不是下手太轻了?怎么没一拳把你这不孝子给捶死?

    姚星河终于收住笑容,轻抚着小姑娘的背, 像是在给她顺毛:这是我舍友, 刘森雨,他没恶意,就是好几天不见了,跟哥哥开玩笑呢, 怕她不信, 又补了一句,男生之间都这样,哥哥也打过他。

    宋杞这才稍微收了些火气, 只是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有些不满, 脸颊都鼓起来:可是你还在生病。

    姚星河又小声安慰了她一会儿, 小姑娘才委屈巴巴地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

    刘森雨也不是没见过姚星河生病,但以他对儿子身体素质的了解,他除非得了绝症, 不然不至于连一拳都受不住。

    于是皱了皱脸,沧桑地问:你得了啥病?

    怎么小姑娘这语气这么严重?

    姚星河虚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做作,甚至还故意摸了摸额头,刻意压着嗓子说:没事,就是感冒发烧,有点虚。

    操,你能不能别装了,一个感冒你至于

    姚星河终于恢复了正常,声音分外低沉,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凉飕飕的眼刀:小孩儿在呢,你说话注意点儿。

    刘森雨:?

    这是什么家规,脏话也不能说?

    本来都坐回去的小姑娘跟弹簧似的又站起来,表情严厉得像他高中班主任:怎么不至于?他感冒可严重了,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能知道他的难受?

    刘森雨腮部肌肉抽搐了好几下,还是没想到怎么回答。

    索性彻底服输,在胸前比了个大拇指,对姚星河说:你可真棒。爹我对你关心不够,我错了。

    姚星河明显在憋笑,拍了拍他的肩,俯身把他的餐盘也端到自己那桌:我们点了好几个小菜,过来一块吃啊。

    尽管刘森雨很不想跟他挨着,但看在对面小姑娘长得赏心悦目的份上,还是跟过来了。

    宋杞失落地把那碗热粥推给姚星河:你吃这份。

    姚星河看着她面前红红黄黄的冰粥,开玩笑地问了一句:我能不能吃你那一碗啊?

    小姑娘愣了愣,不过一小会儿,目光就变得分外柔软,还带着些怜悯。

    可能姚星河的语气太过委屈,让少女不知道怎么拒绝了,于是就看到她拿过小碗,把里面的果肉挑出来,放到他面前,纠结万分地说:你要是实在想吃,就尝尝这水果吧。但医生说了,发烧也会让肠胃不适,所以还是不要吃凉的呀。

    刘森雨咬着勺子,看畜生一样地看着姚星河。

    你还要不要脸?

    咱俩来这儿吃了无数顿饭,你他妈最讨厌这个红红黄黄带颜色的粥,说是看到就生理不适,自己不点就算了,还从来不让老子点。

    身旁的姚星河根本没去接他的目光,而是温和地看着小姑娘,笑得甜软又乖顺:那也行。

    然后主动夹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吞了下去。

    刘森雨:

    姚星河:嗯,这个冰粥果然好吃啊。

    刘森雨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下,我还不认识这位小美女。

    哦对,姚星河这才想起来,这是我妹妹。

    刘森雨对这个解释很不满,因为心里提前有了猜测和预判,所以他下意识觉得姚星河在敷衍。

    你段誉啊,好看的姑娘都是你妹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顿住,盯着小姑娘仓惶开口,你就是宋杞?

    小姑娘缓缓抬眸,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你认识我?

    当然!我还给你解答过问题,他就这样激动起来,拖着椅子靠近桌沿几分,身子也朝对面探过去,精神抖擞地套近乎,你还记得吗,就咱们校园贴吧那个新生广场,你不是叫【枸杞茶】吗,我就是【森林雨】啊!

    此话一出,桌上另外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不约而同地低头吃粥。

    尽管他们面色都还算平静,但空气中却浮现出几丝明显的尴尬。

    过了会儿,小姑娘才重新抬头,却没看他,而是看着姚星河,语气弱弱的,却又乖又暖:那个【枸杞茶】不是我,你别信。

    姚星河就点点头,语气里藏着着明显的欢愉,似乎下一秒就能笑出声:嗯,哥哥相信不是你。你可听话了,可乖巧了,怎么会发那种帖子让哥哥难过。

    刘森雨受到了震撼心灵的一击。

    当初站在他背后,盯着屏幕像盯着血,舔着白牙像舔着刀子,说着既然这么不想见我,那我就,今晚把班助报名表发给学院吧这种流氓话的,到底是不是现在这个眼神带水、语气含笑,温温润润、软软糯糯的姚星河?

    *

    整顿饭,刘森雨都不舒坦,好在是那盘柠檬味的脱骨凤爪还不错,可聊以慰藉。

    跟着两个人走出粥铺,宋杞就先去路边打车了。

    刘森雨惆怅上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姚星河一支:你打算跟她回丹诸校区吗,明天还继续翘课?

    却意外地发现姚星河没有接,甚至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我戒了,顿了顿,然后肃凛地说,你等会儿再吸。

    刘森雨感觉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笑出声:你刚才说啥?前几天咱俩在宿舍的时候,你不还主动递给我过?

    我戒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碰它。

    啥玩意儿?

    姚星河往路边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很深,好像是怕小姑娘看到,直接抬手把刘森雨手里的烟盒抽过来塞回他口袋里,语气凛冽得叫人听着都打哆嗦:那小孩儿不能闻到烟味,你以后注意点儿。

    刘森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苍茫地看着他:说戒就戒,牛逼啊。

    姚星河别过脸去:这有什么牛逼的,本来就该戒。

    刘森雨无语地望了望天,忽然想到还没关心他,于是随口问:却说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还感冒了?

    男生垂着眸子,淡淡地回答着:发现身上的烟味老是洗不掉,后来热水不够了,就用凉水又冲了几遍。

    刘森雨:你强迫症啊?

    姚星河:嗯。不想让她再闻到。

    *

    送姚星河回到教师公寓,看着他吃了药,宋杞就回到自己的宿舍。

    冯梦珂看她回来,把校会发的宣传单和报名表递过去一份:小七,你也看一下,兴许有你喜欢的部门。大学课余时间挺多的,可以参与参与。

    宋杞怔怔地接过来:谢谢。

    拿着一张张的宣传单,从秘书处、体育部、文艺部、新闻中心看到外联部、科技创新部、就业创业部,她第一次感受到大学生课余生活的多彩多样。

    其他三个舍友今晚都去听过宣讲,看到的、了解的都比宋杞多,这会儿还处在兴奋当中,讨论着该进哪个部门。

    唐维维说:我还是喜欢新闻中心哎,可以学摄影,还能经常出去参加活动。就是单反相机好贵啊,暂时买不起。不过据说做到部长,就可以借用校宣办的相机。

    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宋杞,眸光大亮:小七,新闻中心的萧部长真的好帅啊,跟你哥哥不相上下!你要不要一起报这个部门?

    听她这样讲,宋杞就抽出新闻中心的传单,找了一圈,看到角落里萧时光三个字,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些敌对的念头。

    唐维维肯定是夸张了,怎么可能有人能跟姚星河一样好看呢。

    姚星河是无与伦比的。

    于是不太积极地开口:让我想一下。

    谷谣拿着外联部宣传单,认真地安利:外联部真的好厉害啊,宋杞你看到没,拉到赞助后,能给你30%抽成当做奖励呢。对了,今晚那个女神学姐说她就是从外联出来的,人家现在都是学生会主席了,说明外联很有前途啊。

    冯梦珂微微一笑:外联是要跟校外的公司打交道的,而且,你知道为什么小乔学姐能拉到赞助吗?

    谷谣的语气里满是憧憬:长得漂亮,身材超棒,性格开朗,成绩也好。

    冯梦珂忍住笑,故意剜了她一眼:你也就知道这些了。我不是复读过一年吗,所以现在才跟她低了三个年级。其实,我高一的时候是跟乔唯一一个学校的,她当时在高三。那个时候她就很出名了,会弹钢琴,会跳舞,家里开着很大的公司,亲戚也都是商人,她是真正的白富美。所以她能拉到赞助,不代表我们也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