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愕万分:你哪里自私?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你讨厌别人打扰你,你不希望身边有人。

    姚星河摸着渐渐发凉的脖颈:但那是对乔唯一,你跟她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算镇静的宋杞睫毛清晰一颤,眼睛里浮出鲜明的红色,嗓音越来越缥缈,自责的意味却越来越浓:你错了啊哥哥。我跟乔唯一是一样的,我明知道你想一个人生活,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见到你。

    他怔住,机械又懵然地重复着方才听到的话:想见到我?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酒精和果汁混合的味道在空气里流动,刺激得她额头和眼睛都浮起一层水雾。

    费力地眨了下眼睛,试图缓解压抑了一整天、一整夜的情绪,但收效甚微。

    即便没有落泪,但她整个人像是浸在了大雨里,湿漉漉的。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都裹满了愧疚和忏悔: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控制不住去喜欢你,总是异想天开地想跟你在一起,见到你就想抱你,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就生气,很想拥有你,很想独占你。

    讲到这里,她就跪坐起来,探着身子,盯住面前的人,眉心难受地往上蹙起,她整个模样又纠结又认真:哥哥,你知道上次在餐厅,我为什么没有踢乔唯一吗?因为我忽然想到,乔唯一可能就是我将来的模样。她只是做了我还没有做的事,我以后可能会变得跟她一样的讨厌。

    姚星河什么话也没说,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迷茫笼罩着。

    黑暗之中,有月光,有烛影,有奶油的甜腻,有玫瑰花的香气,还有两个人顿挫不齐的呼吸。

    宋杞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觉得自己现在无比阴险,无比邪恶,却又觉得很释然,很痛快。

    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姚星河终于要意识到她不是一个好姑娘了,这样,他就不会再对她好了,她也就不必再产生哪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什么纠缠了,就能回到各自的生活中了。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她却有点想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再面对,此时此刻的失落和难堪。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旁边的酒,企图醉得更厉害一些,好入眠。可正要往唇边送的时候,手腕被一只大手钳住,紧接着,酒罐被姚星河抽走又放回了茶几上。

    烛火映照中,他喉结清晰一动,眉心微微皱,声音也沙哑:你方才说控制不住喜欢我?

    嗯?

    想拥有我?

    还想独占我?

    确认完这些,他的眉心已然舒展,嗓音悠悠淡淡,像微雪又像轻风,窸窸窣窣的很撩拨人:所以,你是在暗恋哥哥吗?

    宋杞被那个坠入现实的词给惊了一跳。

    自己不敢提到的两个字,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挑破了。

    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慌乱又木讷地观向别处,连身子也微不可察地往后倾了半分。

    姚星河眉睫低垂着,语调不疾不徐,气息又温又软,还带着些不确定:能不能告诉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哥哥的啊?

    宋杞被吓坏了。

    她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攥紧了衣袖,像是遇到了杀手,怕被杀掉所以慌乱无章地求情一样地,自顾自地地说着杀手根本不想听的事情。

    等过会儿,我自己打车去机场就行,你不用送我。

    独身主义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看网上好多人都是这样呢,大家好像也都很快乐,你应该也一样。

    我以后,一定自觉,一定控制住自己。

    不出现,不打扰你,不会让你再生气。

    越到后面,声音越稀薄,像是棉絮一样,一片接一片游离,荡在空气里轻飘又孤寂。

    姚星河想笑却笑不出来,他觉得小姑娘好像很怕,好像觉得自己知道她的暗恋之后,会讨厌她、嫌弃她、把她赶走。

    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这孤单敏感的小心思,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觉得安全一些。

    不敢碰她,怕她吓得跌到沙发下磕着碰着。

    最后别无他法,便撑着胳膊靠近,凑到她耳边小意询问:如果,哥哥喜欢被你打扰呢?

    作者有话要说:

    暗恋是在偶尔的欣喜和长久的否定中浮沉,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和靠近欣喜着,也因为长久的见不到他绝望过。

    恭喜我们小宋杞,她要上岸了~

    .

    第57章 回头拥抱

    宋杞的身子陡然一僵。

    就在她努力思考着自己方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的时候, 沙哑却也笃定的声音又响起,连同微微烫的气息,一同落于她耳侧:如果我喜欢被你打扰呢?

    她转过头来, 看着相距不过两厘米的眼睛。

    脑子里明明是天地塌陷、山海颠覆的景象,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浩荡轰然的景象里,却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有一刻, 她怀疑自己失聪了, 怀疑方才姚星河根本没有说那两句话,怀疑那些都是虚景, 都是幻象。

    可姚星河好像已经看懂了她,已经听到了她的想法,所以在两次询问没有回应后, 他依旧愿意用耐心的、温柔的语气, 说第三次:宋杞,哥哥是喜欢被你打扰的。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很生气,也很难受。

    她终于开口, 慌乱到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你这话, 是真心的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越问越急促,而且,你不是跟乔唯一说你是独身主义者, 不想谈恋爱, 不想有家庭

    姚星河捏了捏宽松的睡衣衣袖下, 她软乎乎的掌心。

    他眼中似有水光闪烁,眉稍和唇角却轻轻挑起,嗓音压得很低, 但也因此变得更加撩人、更具蛊惑:跟乔唯一说这些的时候,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后来,小宋杞来了我的学校读大学,我重新见到了三年不见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暖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似是在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话怎么讲,连脊背也挺起来,态度正经又严谨:是真的喜欢你,想到以后身边是宋杞,就觉得可以重新考虑以后的生活。

    所以你是怎么考虑的?

    姚星河眸光灿烂:如果是宋杞,那哥哥还管什么独身主义。

    这话把宋杞震得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这也能、说变就变吗?

    姚星河目光流转,开心笑着的时候,像在男妖精在勾魂摄魄:怎么是说变就变。我其实也偷偷想了很久了,好像这样说还不够,就又凑到她耳边,还故意用气音挠她,从你上大学开始,做梦都经常梦到你,每一天都很想见到你。

    她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往后躲,眸子里满是谨慎:你是不是在骗我?

    姚星河轻笑:没有骗你。

    喉咙那处似是堵着什么东西,惹得她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可什么都没有咽下去,反而有抑不住的哭腔涌上来,有大片的水泽漫上眼。

    她看着面前的人,从发梢到眉眼,从唇角到鼻尖,像是在看最漂亮的、最喜欢的宝物一样,有些难以适应眼前的宝物开始属于她的事实,最后呜呜咽咽地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他眼底蕴出点点红色,虽然在笑,但却哽咽着:是你在做梦,还是哥哥在做梦?

    宋杞像是卡顿了一样,一帧一帧地眨着眼睛:我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你想我,想见我?

    真是白眼狼和小混蛋啊,他含笑叹息,要是不想见你,谁愿意跑那么远去丹诸当班助。

    你对我爱答不理的,跟我走一块儿都得都得隔着三米远,还跟别人说你和我一点儿都不熟。

    还要听你说什么断绝关系、再也不联系了这种话,天天被你气得头疼。

    你也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更别说想见到我,想独占我这种话了。

    你多少给个暗示。哥哥前22年也没谈过恋爱,确实不知道你们小姑娘的心思。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挑眉,笑得花枝招展,却也带着鲜明的埋怨,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哥哥说你的想法?等咱俩七老八十走不动了,你才跟我说18岁那会儿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