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跑是要绕着大操场跑二十圈的,除了操场以外,还要过一些障碍物,比如爬过很高的木板,跳过很深的坑,甚至还要爬在地上过地网。

    鹿啾啾慢吞吞跑到五米高的木板前时一阵腿软,他险些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又想着哥哥咬着牙撑下来,退后几步,学着别人的样子全身发力,一头撞向了木板。

    就像是傻狍子撞南墙一样,临到了木板前垂死挣扎的跳了一下,距离地面顶多四十厘米,然后一头撞上木板,又惨叫着向下跌倒。

    这一系列动作是能让所有军校学生笑出声来的操作,操场上来条狗都比他跳的好,鹿啾啾大概也知道自己要摔惨了,落地的时候尖叫着抱住了自己的头,他以为自己要狠狠地砸在地上,摔的头破血流,但在他跌下去的时候,却直接跌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对方接住他的时候动作温柔的要命,用宽厚的臂膀和胸膛卸了他身上的力,他一点都不痛,甚至还亲手为他调整了身后的负重沙袋,抱着他和他说:“小心。”

    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带着浓浓的疼惜,从他的头顶上轻柔落下,而且听起来莫名的有些耳熟,不知道是谁英雄救啾。

    鹿啾啾满怀感激的放下了挡在脸上的胳膊,一抬起头来就对上了一张熟悉到想起来都会做噩梦的脸,他舌头底下压着的“谢谢”两个字骤然变成了两颗发烫的火星,烫的鹿啾啾五官乱飞,挣扎着就要往下跳。

    他宁可摔个狗吃屎都不要被纪沉江抱!

    “不要动。”纪沉江那双一贯目中无人的眼眸里居然带着几分温柔,一边缓慢地把鹿啾啾放到地上,一边低声说:“吓到你了吗?之前都是我不好,你——”

    鹿啾啾惊恐的说不出话来,双脚才一落地,就忙不迭的往外跑,纪沉江伸手一抓,正抓到他的外套,鹿啾啾慌不择路,顺势将外套扣子一扒,踉跄着就往外跑。

    救命啊!纪沉江趁哥哥不在跑来打他啦!

    他跑出去好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一直嗡嗡响的脑袋里终于开始思考,纪沉江刚才在他耳边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在给他道歉!

    不可能,纪沉江那种性格恶劣的王八蛋会给别人道歉吗?他只会把别人脑壳打爆然后骂上一声“废物”吧!

    鹿啾啾半是疑虑半是好奇的回过头,正远远地看见这么一幕。

    校园的大操场上,纪沉江站在木板之前侧对着他,手中拿着他的衣服,沉吟片刻,把脸埋到了他的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鹿啾啾:!!!

    纪沉江是个大变态叭!

    哥哥救命啊!

    第04章 真可爱

    从军校里回到别墅的路上,鹿啾啾抱着悬浮车的抱枕在□□,又是咬又是踢,张牙舞爪的直扑腾。

    大变态去死吧!

    我马上喊我哥过来打你!

    他正激愤着,手臂上光脑突然一颤,他的星信上来了一条通知消息,他随手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上面标着一句话:纪沉江,我来给你道歉。

    一看到“纪沉江”三个字,鹿啾啾一股寒气直接冒上天灵盖儿,后背都跟着发麻,就好像是那件被纪沉江嗅过的外套又套到了他的身上,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颈,像是那天被纪沉江攥住脖子的感觉,惊惧不安,指尖都渗出汗来。

    鹿啾啾顿时不争气的怂了,抱着抱枕缩回到角落里,手指间在“同意”和“拒绝”之间反复横跳。

    拒绝吧他怕纪沉江直接打上门来,同意吧,一想到星信那头的人是纪沉江,他就怂的不敢说话。

    最后,鹿啾啾强制性忽略了纪沉江的好友通知,委委屈屈的点开了陆怀泽的星信,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看啾啾呀?”

    ——

    纪家训练场内,纪沉江正在跟最新研制出的机甲对战,他没召唤出精神体,而是手持一柄光刃,神色冷峻的数着时间。

    光刃挥过第一百三十八下,机甲颓然倒地,机甲里面窜出来一个身高两米,皮肤黝黑、怒目金刚的壮汉,看起来有一种十分凶悍可靠的感觉,但他一开口威风凛凛声如洪钟连个停顿都没有,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吹:“老大真是太厉害了最新上的机甲都难不到你重回星舰指日可待——”

    老舔狗了。

    纪沉江并不理他,只是看向训练场下,场下站着一个小姑娘,很瘦弱,一米五几的模样,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镜片,抱着纪沉江的光脑,面无表情的说:“老大,鹿啾啾到现在都没回复。”

    “什么!”纪沉江还没说话,壮汉已经勃然大怒:“谁?居然敢拒绝我们老大!”

    “没练够就继续。”纪沉江凉凉看回去,壮汉脚下生风转头就跑,只留下小姑娘一个人面对他们极度不爽的老大。

    “需要我黑进他的光脑终端吗?”小姑娘又问。

    问这些话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激动团团转。

    这个叫鹿啾啾的男生到底是谁!居然让我们老大如此低声下气!

    看看这道歉,看看这重视程度,是爱情吧!这就是爱情吧!

    星网上的“低下骄傲头颅”“从此只爱你一人”“红眼掐腰摁墙下跪”文学终于要落到我们老大身上了吧!

    “不用。”纪沉江收起光刃,跳下擂台:“继续发,一直发到他接受为止。”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还要继续道歉?”

    “嗯。”纪沉江抬脚往外走:“他有任何回复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把他的课表发给我一份。”

    小姑娘点头,又趁纪沉江没走匆匆说道:“老大,最新的药剂已经配制好了,下午就能送到。”

    纪沉江离开的步伐顿了顿,继而头都不回的扔了一句:“送我房里去。”

    ——

    托纪沉江的福,鹿啾啾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噩梦,第二天起来上课时都没什么精神,坐在最后排昏昏欲睡。

    在前面讲课的是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先生,他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据说以前这位老先生曾上过战场,是一名a级机甲师,胸口的徽章是军工,是军人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