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苏并不听她的,甚至还有要再用力抱紧她的意图。

    不过林微绪这回并没有允许,林微绪不得不采取简单粗暴的法子,知道拂苏力气大,便趁其不备使了内力,直接把拂苏从身上薅了下来。

    然后把拂苏扔在香车坐榻上,不管不顾就下了车。

    顾淡墨看着她下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她被扯得微微凌乱的领口。

    林微绪被他一打量,又咳了一声,赶紧整理好衣领,方才重新抬起头,正了正色。

    “如练说你那天领了个鲛人回府,是他吗?”顾淡墨目光从林微绪身边跨过,很明显的意有所指。

    林微绪听出来顾淡墨口中的那天只怕是指他约她见面的那天,只得再次解释:“我给翰林院里的人留了话的,那天是我正好有事要进宫,不是故意不去见你。”

    “我问国师的不是这个问题。”顾淡墨态度看似不急不缓,目光却咄咄逼人得很。

    “啊,你说拂苏啊,我见他可怜,就把他带回府了。”

    “见他可怜。”顾淡墨点头,重复她的话,“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林微绪并不是不知道顾淡墨心里在想什么,她皱了皱眉,正打算开口说话,身后的车帘被人掀开了。

    转身过去一看,是拂苏踉踉跄跄地踩着香车高高的台阶下来,身体摇晃地走没两步就踩了空摔下来。

    林微绪及时伸手搀住他,拂苏仰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还掺杂着点复杂不明的幽恨情绪。

    面前的小鲛人眼梢泛着迷离,嘴唇也很红,一副犹如被人欺凌过的模样。

    这让林微绪一时很难移开视线,“……你脸红什么?”

    她也没怎么着他啊,这家伙突然摆突出一副好像是被她狼心狗肺抛弃了的模样,实在很容易会让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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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抱我分明抱得很用力

    “不舒服。”拂苏模糊不清地哼唧,他手指上的指甲套还没取出来,抓着林微绪的手,微微尖锐的指尖用着力,很像是小动物的爪子,要抵刺进林微绪的肌肤里。

    “因为你喝醉了。”林微绪相当无奈地把人拽好,想起顾淡墨还在身后,一转头过去,果不其然看到顾淡墨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身边的拂苏看。

    过了少时,顾淡墨终于从拂苏身上收回视线,面色冷淡看向林微绪,向来温润的目光也逐渐嵌上了一抹锋锐,像是要看穿林微绪。

    紧接着,是自两年前的那一次到至今,顾淡墨再次僭越了林微绪的底线,直视着林微绪道:“他看起来的确是比我更像我哥。”

    林微绪一下子冷脸。

    静默了须臾,林微绪卸下面部表情的伪装,额角青筋隐隐突显,相当暴躁地把靠在她身边的小鲛人扔进了香车里。

    力道之大,让身后的香车都跟着晃了晃。

    顾淡墨看着她逐渐变得暴戾的神情,弯了一下眼:“我听闻国师接受了二殿下的游湖邀约,不放心国师才过来看看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搅国师了。”

    林微绪冷着脸看顾淡墨坐上马车离开,片刻后,她掀开身后的车帘进去,看到小鲛人跪趴在她方才坐的位置,软袍凌乱地散着,醉醺醺的半阖着目。

    林微绪一动没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拂苏的半张脸露出来,看起来很瘦削。

    高挺的鼻子下,嘴唇鲜红,水淋淋的光泽感,唇形弧度很漂亮。

    他看起来的确是比我更像我哥。

    脑海里不禁晃过了顾淡墨这句话……

    林微绪阴晴不定地眯了眯眼眸,一言不发拽起拂苏往外扔了出去。

    接着,也不管被扔出去的小鲛人摔得怎样,径自坐上香车,下令回国师府了。

    ·

    两日后,林微绪让许白准备好祭品,去了一趟乾和地宫。

    算了算时日,也该去陵墓看看人了。

    林微绪向来习惯身穿黑绸衣衫,今日特意换了身白衫,为了祭奠她那位逝世的师父。

    林微绪没什么想跟师父说的,来看他,大多时候也只是在他的陵墓里待一会,等时辰到了,便起身往外走了。

    白色的条形飘帆帘随风祟动,拂拭过林微绪的脸颊,逶迤垂在冰冷的大殿上。

    林微绪拨开一层层帆帘,末了脚步一顿,在那被风鼓动得掀起巨大起伏的帘后,她看到了若隐若现的一抹熟悉的背影。

    朦朦胧胧的,如幻如梦。

    有二字卡在嗓子眼,就要脱口而出,却在下一刻被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

    “宫大小姐!那个南昭亡国奴躲在这里!”

    紧接着,“啪”地一巴掌落下,一道更骄横跋扈的女子声音响起,“还跑不跑了?你个亡国奴,本小姐收留你是看得起你,若不好好当本小姐的奴隶,再敢妄想逃走,本小姐定要抽了你的筋骨!”

    林微绪掀开最后一层帆帘,打量了一眼殿外。

    那个前两日被她抛弃了的小鲛人,被打趴在地上,他身上仍穿着那身浅蓝色软袍,只是被弄得有些脏,小鲛人的手脚皆被上了镣铐,银发下的那张脸很白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