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酒菜上齐了,林微绪也没搭理拂苏,兀自执起摆在桌上的酒,斟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两口,在思忖要怎么惩罚这家伙。

    她向来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而拂苏可好,昨日儿才刚跟她担保会在武校学有所成,结果这才一天不到,就领着小姑娘到酒楼这种地方来撒欢了。

    好不容易良心未泯一次,这小鲛人就这么报答她呢。

    然而,不等林微绪理出个所以然来,擅自坐在她旁边的拂苏向她全盘托出了。

    原来,今日是拂苏加入强训队以后的初考核,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狩猎他的目标猎物。

    而于坤静,就像林微绪亲眼所见的那样,她才闯进来跟拂苏说了一句话,就被拂苏赶出去了。

    听完解释以后的林微绪:“……”

    所以是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微绪面不改色喝完杯盏里的酒,再抬眸,看到小鲛人那张清纯无辜的漂亮脸蛋,小鲛人两只眼睛正在注视她,坦荡荡的,眼尾略微有上翘的弧度。

    出于那点愧疚心理的作祟,林微绪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陪我吃点东西。”

    拂苏很乖地接过去,捧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皮,清透发光的蓝眸很认真地望住林微绪问:“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办完事,过来吃饭。”

    拂苏看着林微绪,饱满且红的嘴唇轻轻一动:“我来的时候问了掌柜,他说他们家酒楼还会给客人提供舞姬琴师助兴,大人是因为这个才来这里吃饭吗?”

    “……”林微绪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小鲛人反将一军,偏偏小鲛人的眼神那样无辜诚挚,她只得一本正经地沉声道:“不是,是因为这儿的酒很好喝。”

    闻言,拂苏眨了眨眸子,好像是变得有一点困惑的样子,他自言自语地说“是这样吗?”,然后自己抬手倒了一杯酒。

    林微绪抬眼注意到他倒了酒,刚要开口提醒他他还有任务在身,拂苏已经微微仰头饮尽一整杯。

    喝完以后,拂苏还记得把杯子放好,他微微伏低脑袋,手撑着额角,有些懊恼地眯了眯眸低喃,“没有很好喝……”

    小鲛人的酒劲上来得很快,向来冰凉苍白的肌肤很快染上了薄红。

    他扶着头,视线逐渐往下瞅,睫毛眨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慢,最后趴在桌上,又把刚放好的杯子拿过来,放在嘴边,伸出舌舔了舔杯壁残存的酒液,再凑近了嗅了嗅杯子。

    然后,清隽的眉头再次拧起,确定了这酒是不好喝的,眼脸往上抬,用力睁了睁迷蒙的双眸,看着坐在一旁的林微绪,气音轻微,带着有一点不太高兴的语调,说:“大人,你骗我。”

    林微绪面无表情看着他越发不清醒的举动,凉津津地提醒道:“拂苏,你的考核要完了。”

    拂苏半点也不在意林微绪口中的“考核”似的,听了也只是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很快把她摄进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鲛人一双清冷蓝眸在渐沉的酒意之中倾覆,重新酝酿凝聚起浪潮汹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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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你能正常点喘?

    林微绪并没管他,她把许白叫进来,让许白去准备醒酒汤。

    等她吩咐完许白,刚回头,就看到趴在桌上的小鲛人泛红的双眼正幽幽地盯着她看。

    林微绪挑了下眉,小鲛人自以为接收到了讯息,忽然站了起来。

    拂苏没怎么思考的,一手撑着案几边角,抬腿跨上坐榻,半曲着一条长腿,倾身过去,近在咫尺地观察着林微绪的表情,轻轻喘息。

    林微绪与他对视着,静默了片刻,开口:“……你能正常点喘?”

    拂苏说“哦”,柔顺漂亮的银发垂下来,有一点沮丧的样子,他小声问,“大人,我弹琴不好听吗?”

    “好听。”林微绪敷衍的哄了哄小孩,一边由上而下没带什么感情的打量他,想着要用什么手法才能干脆利落的薅开这只黏人的小鲛人。

    此时拂苏并不知晓林微绪所想,他听了林微绪的话,就说,“那大人不要找别人弹琴了。”

    少年鲛人的骨架匀称,比例恰到好处的完美,半个身躯伏低下来,抱住了微绪脖子,毫无清醒时的规矩乖巧,很像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幼兽埋在她颈边,形状饱满漂亮的嘴唇一开一合:“以后只准我给大人弹琴好不好?”

    “……”

    这下林微绪从拂苏毫无逻辑性的话语中的听明白过来了,这孩子显然还在耿耿于怀她是为了听人弹曲儿才来这家酒楼的……

    原本随口哄一哄小鲛人也不打紧,不过这次林微绪并没有遂小鲛人的心意。

    林微绪向来不喜旁人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哪怕是皇帝,她也不会轻易妥协,更何况这小鲛人是她自己捡回来养的。

    她看这小鲛人是没掂清自己的身份,才会胆大妄为到跟她讲这种话。

    片刻后,林微绪用手背拨开他的脑袋,小鲛人不明所以地往上抬了抬眼皮,眸中掺着微醺,盯着林微绪线条优美的锁骨。

    结果林微绪特别不解风情地拍开他靠近过来的脸,无情的说:“别发浪。”

    她这一下力道并不算轻,小鲛人又最是肤白皮嫩,被她拍了这么一下,半边脸都被拍红了。

    饶是如此,林微绪也没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她趁着小鲛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把人推倒在榻边,再兀自从坐榻站了起来,稍微低头,面无表情地抻了抻被小鲛人扯得有些凌乱的领口。

    好在许白很快端了醒酒汤进来。

    许白进来的时候瞅了一眼被推倒在榻边醉意醺醺的小鲛人,而他们国师大人则很像是刚行完欢,也没管小鲛人死活,相当无情的站在榻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直到国师大人的眼神扫过来,许白及时打住内心云云,将醒酒汤放回酒桌上,敛目道:“大人,纪公子得知大人过来永安办事,派人过来问大人要不要去他那儿赏花?”

    此时林微绪周身充斥着恃才小鲛人扑过来时薄淡好闻的酒香味,正心烦意燥得很,听到许白这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不耐地抬了一下眼皮,“哪个纪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