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苏倚卧在坐榻,身上披着白绒绒的软缎,敞得很开的衣领纹边沾染着一点血迹。

    脸上惨白的肌肤被窗外照进来的雪光润出一丝半缕的光泽感,蓝蓝的眸色如水平淡,嘴唇被咬出血色一般的殷红。

    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冰冷。

    他修长手指嵌着一块闪着粼粼微光的片状物体,正要拿起什么,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浓密纤长的眼睫,打量着进来的林微绪。

    拂苏轻微歪了下头,漂漂亮亮的唇角好像抹开了一抹妖异。

    他也没理会林微绪,低眸打开了放在水墨案几上呈着半透明状的琉璃罐。

    林微绪的视线循着他手上的动作看过去,眯起眸,有些明知故问地轻声问,“这是什么……”

    “我的鳞片。”拂苏声线低沉,回答得很随意。

    他把挖出来的闪着浅蓝色光芒的鳞片,很认真地放进一个琉璃罐里。

    罐子里头,还存放了数块鳞片。

    林微绪目视数了一下……

    统共有九块。

    半年时间,他剜了自己九块鳞片。

    也就是说,并非每一次都只剜一块。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林微绪盯着他,眼神不言而喻的冷厉。

    拂苏把琉璃罐缓缓盖上,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沾染了指尖的血,慢慢地问道:“大人指什么?”

    “给你送了人,你不要也就罢了,为何要去毁顾淡墨的清白?”

    拂苏动作一顿,从林微绪这意欲分明的话中得知了一个结果,关于顾淡墨的事,他并没有得逞。

    拂苏眸底翻搅着幽深锋锐的冷光,语气微凉:“在大人眼中,顾淡墨的清白是清白,我的清白不是清白吗?”

    “怎么,现在变成我逼着毁了你的清白了?你可以不要,但这事跟顾淡墨没有一点关系,你为何要陷害于他?”

    拂苏神色更是寒凉:“没有关系,却偏偏要在昨日邀约大人?”

    合着这家伙还自我脑补顾淡墨一得知她给他送了女人就趁机邀约她?听到这里,林微绪终于笃定了一件事,她上前拽起他衣领,阴恻恻地低骂出声:“拂苏你有病是吧?”

    许是她用力过猛,拂苏这会儿又很虚弱,一下子侧过头咳嗽出声,冷峻的面容愈发冷白,下颌紧紧绷住,似乎是在遏制住疼痛。

    林微绪俯身阴晴不定地盯着他看了看,最终还是松开他的衣领。

    “大人要问罪的话,过两天再来吧。”拂苏侧头淡淡地望着窗外,清冷的嗓音有些哑,“大人请回。”

    虽然林微绪很不愿意去那样想,但是她还是沉声问了出口:“意思是你还要再往自己身上挖几块鳞片?”就这么宁可自残,也不肯碰女人?

    拂苏眼角已经因为疼痛泛出一抹红痕,却还是不肯看她,冷淡道:“与大人无关。”

    林微绪胸口缓缓起伏着,终于抬起冷眸,红唇轻张,讥讽了出声:“半年前不是动不动就很会黏着人又亲又抱吗?怎么,才过了半年就不知道怎么抱女人了?”

    有血从拂苏衣领渗出来,拂苏身上的肌肤更白了。

    他垂着眸,听完林微绪的话,沉默了良久,抬头,清冷漂亮的蓝眸很冷静地望住她。

    “是大人自己忘了。”

    拂苏面无波澜地轻声讲:“我告诉过大人的,鲛人一生只会跟一个人求爱,是大人没把我说的话放心上罢了。”

    拂苏说完,淡漠起了身,要从林微绪面前离开。

    第77章 别动。

    林微绪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听完拂苏的话后,眸光瞥见拂苏起身迈步了半步,她平静地眨了一下眼睛,下手没个轻重地,猛然将其重新拽回榻上。

    拂苏大概是想不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整个猝不及防被摔回去,刚要撑身坐起来,林微绪顺势压坐在他腿上。

    拂苏微微顿了一顿,忽然不动了。

    紧跟着胸膛处一凉,是林微绪扯开了他衣襟,并且略带些温凉的手还贴了上来。

    拂苏刚要把眼睛闭上,冷不丁听到林微绪开口问:“伤口在哪?”

    拂苏喉咙紧了紧,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见林微绪压在他腿上,俯首认真检查他胸口周围,半分心猿意马之态都没有。

    “……伤口在鲛人形态才会显现。”拂苏别开头,哑声说。

    “哦。”林微绪刚要说什么,一抬眸就看到拂苏侧着头,银发乱散,一副别别扭扭的清冷高贵样儿。

    林微绪低着头端详了他好一会,存了心戏弄,林微绪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胸膛,“疼不疼?”

    她嗓音轻缓慵懒,裹挟了一点尾音。

    听着很勾人的的。

    拂苏神情紧绷,一眼不错地盯住了她。

    目光慢慢拢聚了幽深晦暗。

    他没有说“疼不疼”,而是说,“大人,你压着我的腿了。”

    这下轮到林微绪僵了一下,随即从他腿上起开,往旁边的榻边正色一坐,重新抻了抻披风,跟这鲛人讲道理:“你看啊,作为一个浑身是宝的鲛人,是不是得学会爱惜自己,你这动不动挖自己鳞片的恶习,得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