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吃早膳的时候,拂苏把这事跟林微绪讲了,“这两日先不走了,等雨停了再下山。”

    林微绪兴致缺缺地支在桌前,懒懒地一口一口喝着藕粥。

    好像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因为拂苏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林微绪给出反应,便当她是默许了。

    等吃过早膳后,骊南上水宫阁来禀报事务了,拂苏便把林微绪抱到坐榻边,把果子点心都放到她随手能够着的位置,往她手心里放了一颗小海棠果,这才低下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说:“我要处理一些事,晚点再回来陪你。”

    林微绪侧头说:“把窗开了。”

    拂苏看不到她正脸,又执着跟着转头过去,认认真真把她看了好一会,这才起身帮她把窗敞开一些,提醒她说:“外面雨还在下,只能开一点。”

    林微绪拿起果子啃了一口,细嚼慢咽,并没有搭理他。

    “那我先出去了。”拂苏又坚持跟她讲了最后一句话,等了一会,见林微绪还是吃着果子不理人,拂苏只好自己出去了。

    末了又把照顾林微绪的重任交给了小鲛,他把小鲛从孕珠里放了出来,特意叮嘱小鲛,“看好林微绪,有事去书阁找我。”

    小鲛拍了一下尾巴尖,郑重其事地“嗷!”了一声。

    但是小鲛也就神勇了一小会,爬到林微绪房间的时候,小鲛就怂哒哒的不怎么敢靠近了。

    小鲛爬到桌子上,抱住企图乱动的小尾巴,看向窗台那边。

    林微绪从旁边案几撕了张纸,明明眼睛上还蒙着眼纱,纤长白皙的手指也漫不经心地折叠,却很神奇地渐渐折出了一只小孔雀的形状出来。

    小鲛看得慢慢睁大了眼睛,充满了天真好奇的。

    林微绪折好以后,往桌边随意一扔,又撕了张纸来。

    小鲛目光跟着抛物线移动过去,眼睁睁看着小孔雀从桌子边沿掉了下去,落在了林微绪脚边。

    偏偏林微绪并没有穿鞋,就那么赤着足挂在榻边,晾着前不久刚被上过药的足踝。

    小鲛又怂又想去捡。

    整只小鲛纠结得抱着的小尾巴尖都分岔成两瓣了。

    但最终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力,鼓着小嘴给自己鼓了鼓气,壮了胆子,一点一点朝林微绪坐的坐榻方向挪了过去。

    小半晌后,小鲛终于是挨近了坐榻底下,并且,那只小孔雀就歪歪斜斜倾倒在林微绪鞋子旁边。

    小鲛屏住了呼吸,好紧张地伸出小手。

    就在这时,林微绪忽然换了下坐姿,受伤的足踝有跟着慢悠悠晃了一下。

    险些就碰到小鲛的小手,小鲛顿时吓得尾巴一阵乱颤,缩到了坐榻底下的角落,怕怕地咬住了一截尾巴尖。

    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隔了好一会,小鲛稍稍感觉到安全一点点了,这才重新鼓起勇气,咬着尾巴往前挪了挪,短乎乎的小手终于够着那只小孔雀。

    小鲛这才一路爬回桌子上,小心翼翼抱着手里的小孔雀,用小手好奇地摸一摸,又低头嗅了嗅,是沾了一点果香的,还有娘亲的味道!

    小鲛滴溜溜转动黑眼珠子,捧着小孔雀好一顿研究。

    一会把小孔雀放在尾巴尖上,一会把小孔雀放在毛茸茸的头顶上。

    又怕玩坏了,很快又爬回了孕珠里头,把小孔雀小心翼翼藏好了,然后继续望向林微绪那边,很想再掉下来。

    但林微绪这只折到一半尚未折叠成形就懒得弄了,于是随手揉坏了,支着额头,阖上了的眉眼都是冷淡的,开始小憩了起来。

    小鲛趴在孕珠边边,看着又睡着了的林微绪,却并不觉得无聊,仍旧记着拂苏交代的人物,很认真地守着林微绪。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趴在孕珠上不知不觉跟着睡着了的小鲛被雨声吵醒了,小鲛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睁开眸子看过去……

    林微绪慵懒斜靠在榻背上睡着了,半敞的窗有雨水泼溅了进来,林微绪仍没有反应。

    小鲛生怕娘亲被雨淋湿了,顿时也顾不得动静大不大了,朝林微绪那边爬了过去。

    第206章 我们成婚吧。

    小鲛生怕娘亲被雨淋湿了,顿时也顾不得自个动静大不大了,当即很努力朝林微绪那边爬了过去。

    只是那窗门往外敞着,小鲛手又很短,挨了好几下都没能够得着,急得尾巴也没来得及找准支撑点,加上距窗梢又很近,一下子没注意,整只小鲛都给翻了出去。

    咚地一声闷响,小鲛扒着吱吱呀呀的窗檐,随时要掉下去,扑腾着小尾巴,好不凄惨。

    也是碰巧,这时候拂苏正好赶了回来。

    原本拂苏在书阁那边处理事务,并没那么快回来的,但跟骊南事情交代到一半,这时候外边的雨忽然变大了。

    拂苏想起自己走之前帮林微绪开了半扇窗,而林微绪又看不见,可能都没办法关窗,便叫停了骊南,也没说什么,便出了书阁赶回来了。

    看到小鲛挂在窗檐边摇摇欲坠的时候,拂苏略微怔然,过去把小鲛从窗檐捞了起来,小鲛被窗檐外边的雨淋了个半湿,簌簌发抖地抱住了拂苏。

    差点以为要摔死了。

    而拂苏捞起小鲛刚一抬头,冷不丁看到林微绪靠近窗台这边,明明眼睛蒙着纱布,但视线很精确地往拂苏停顿的脚步声落过来,颜色嫣红而又冷淡的唇轻轻分开,发出声:“映寒?”

    拂苏能够看得出来林微绪是刚睡醒的,她半边脸颊被手指压出浅浅薄薄的红,半拢的黑发贴在脸侧,有几缕被窗外的风缭乱地拂过朦胧冷艳的轮廓线条。

    他看到她红红的唇轻张,总好像要吐露出什么温柔的话来,但这一声温柔唤的是迟映寒的名字。

    并非是对他。

    拂苏俯首盯着窗内的林微绪,隔了好一会才回答,声音低而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