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讥笑道:“太子殿下向来在意大人这个师妹,岂会容许我绑架国师大人,此事自然是我违背太子殿下做的。“

    林微绪仍然表情平平的,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讲:“你这些话,是真是假不重要,我自会派人调查,只一样,如今你落进我的手中,我并不会让你好过。”

    对此,红莲轻轻歪了下头道:“早就听闻国师大人睚眦必报,我既然落入了国师大人手中,自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微绪笑,慢慢迈开长腿,靠近红莲,循着锁链轻晃的声响,不紧不慢地收紧了锁链道:“你知道,严刑逼供是最没意思的了,我能够在九州之中把你找到并且把你抓回来,自然也能想办法抓到你要救的人。”

    红莲手腕上的铃铛叮当轻晃,她脸上的笑容没了,缓缓地抬起头,盯住林微绪,须臾,张了一下嘴:“国师大人在开玩笑吧。”

    林微绪抵落她耳边,冷淡低语:“你想要拂苏的护心鳞,目的也很好猜,无非就是想拿护心鳞救人,不是吗?但是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拂苏把护心鳞设下了保护屏障,你并不能用它救人。”

    一边说着,林微绪松开了锁链,重新站直了身体,平平静静的接着道:“我奉劝你,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如实招来。”

    红莲听完林微绪这番话,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看着林微绪淡漠清冷的神色,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何能是北昭太子的师妹。

    不过,即便如此,红莲也并没有因此让自己就此服软,她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道:“大人想要夺回护心鳞是吧?抱歉,护心鳞现在不在我身上。”

    林微绪眯起眸问:“在谁身上?”

    红莲眨了眨眸子,嘀咕道,“我可不能就这样告诉国师大人吧。”

    闻言,林微绪点了下头,刀尖精确无疑地抵在了红莲的心脏部位,沿着心脏部位的位置勾勒,慢条斯理的讲:“其实我还想了一个更直接的法子,你不是鲛人吗?我把你的护心鳞挖了,让你也感受感受没有护心鳞的滋味,你觉得如何呢?”

    红莲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林微绪执在手中的刀刃,若有若无地刮划着她心脏部位,她强笑道:“国师大人……不必如此残忍吧。”

    林微绪莞尔:“说实话,这一点也不残忍。”

    红莲深深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强作镇定地挤出一抹笑来,说道:“大人给我一日考虑时间吧,我总要好好想清楚,若是我告诉大人了,我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自己的护心鳞。”

    林微绪利落收回了刀刃,“我没工夫跟你耗,你也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护心鳞不在你身上,我可以找,但我若是真要杀了你,你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你是想救人,还是要做别的什么,你都做不了。”

    红莲轻吸了一口气,短暂的寂静后,她终于说道:“护心鳞在太子手上。”

    哧地一声,林微绪手里的刀刃合进鞘口,她冷冷抬起眸。

    所以,这事还真跟成阙脱不了干系?

    林微绪无暇多想,转身就往外走,这时,身后传来红莲的话:“国师大人,您如此费尽周折,不惜动用灵武,就只是为了帮拂苏夺回护心鳞吗?”

    不等林微绪回答,红莲又紧紧盯着林微绪冷傲的身背,勾了下唇角道,“可是国师大人,你知道拂苏当初为何要利用你生下那只小鲛人吗?”

    第296章 他说清楚了,她就信。

    在听完红莲这句话后,林微绪迈过门槛的步子明显顿了一顿,她侧目过去,像是看向了红莲那边。

    锁链随着红莲的手腕上系带的铃铛叮当作响了两声,在成功看到林微绪有所反应后,红莲不由轻轻笑了笑说,“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大人,大人可不要多想了。”

    “虽然你自恃聪明,不过,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也就只能呈点嘴皮子工夫了是吧。”林微绪淡哂。

    林微绪挺想杀了这个鲛人的,不过在没找到护心鳞之前,她还并不能莽撞动了手。

    红莲承认得干脆,她弯了弯眼笑道:“是呀,若能让国师大人起了疑心,也算是有点作用。”

    “我奉劝你,先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吧。”林微绪平静说罢,转身离开了这处院子。

    而红莲抵在墙边,很快听到院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慢慢攥紧了锁链,攥得发狠。

    铃铛被晃得一阵响彻。

    出了院子后,林微绪坐上了马车,让云霓带自己回到城郊外的府院。

    一路上,她都在想事情。

    她很认真地想了一遍,三年前成阙来到大秦的那一回,他跟拂苏也只是通过自己在夏狩上见过一两面,并且她都是在场的。

    当时两个人也只是片面之交,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或者过失。

    也就是说,成阙没有道理跟拂苏结下仇怨。

    那么成阙夺走拂苏的护心鳞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是这个红莲撒了谎将责任推卸成阙,还是说,红莲当真是受了成阙的指示?

    不管真相到底是哪一种,林微绪都很确定,自己这次必须得亲自去一趟北昭,当面找成阙问清楚并寻回护心鳞。

    她跟成阙关系虽然一直以来都算不上多好,但是一直以来成阙也并没有真的跟她对着干。

    至于红莲最后目的性显而易见是为了挑拨离间的那两句话,林微绪也并不是就完全心无芥蒂,只是她这人并不喜欢拐弯抹角——

    从当年亲耳听到拂苏利用自己,得知拂苏的真面目的时候,她便知道拂苏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她怀下小鲛而来的。

    在她以为自己毁了小鲛了以后,他又自己把小鲛一手养大。

    她也曾以为他的再次接近是怀有目的性的,毕竟没有人能比得上拂苏更能伪装。

    但是就像宁殷所言,护心鳞是鲛人的命根子。

    如若说,第一次拂苏把护心鳞偷偷给了她的时候,林微绪在得知真相以后,并不是没有揣测过拂苏如此破釜沉舟的做法,是又想利用她什么?

    可事实上并没有。

    林微绪以为这时候两个人分道扬镳是最好不过的了,她也并不想跟拂苏再有任何牵扯。

    只是她没有想到,接踵而来的却是第二次……拂苏为了她,毫不犹豫的把护心鳞交了出去。

    如果,如果真的有一个人,为了利用一个人,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赌上自身性命去欺骗她,那么林微绪只能说,她的确不如拂苏狠。

    因为那样的话,拂苏不只是对她狠,对自己更是狠绝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