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圣医过来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她说,“大人,林帅让您回去歇息。”

    林微绪看了看圣医带过来的医药箱,充耳不闻似的忍不住说,“我帮拂苏换个药再走。”

    “林帅说了……”

    林微绪打断了圣医欲言又止的话,“只是换个药,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圣医见她执意如此,只好无可奈何地点了头。

    林微绪记得很快,一一接过圣药递过来的药罐,按照圣医的嘱咐,给拂苏身体上或重或轻的伤口敷上不同程度的草药。

    期间,林微绪每每在拂苏身上看到伤得很深的几近血肉模糊的伤口,放轻动作的同时,手指指尖不由自主地发着抖,生怕自己稍一不慎就会加重拂苏身上的伤势。

    林微绪忍不住问了圣医,“圣医,你知道他大概被什么伤过吗?”

    对此,圣医一开始避开眼神缄口不提,但林微绪又很执着的偏要等到答案,过了好半晌,圣医方才不得不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方式作答:“我只能说,比所有大人能想象的躯体毁坏方式更要惨烈……也就是因为蓝相是鲛人吧,但我认为,蓝相应该是不一般的鲛人。因为即使是鲛人,怕也是很难能从那活地狱般的冰川活着出来……”

    在此之前,林微绪想过了很多很多种答案,但完全没有想到,圣医给她的答案是这样的……明明并没有渲染血腥的半个字眼,但一字一句都好像是在让林微绪遏制不住去想象,拂苏经历过怎般血雨腥风的惨烈场面……

    才会以这般千疮百孔的姿态归来……

    “不过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蓝相的躯体自愈能力比寻常人要强大得多,所以才没有危及性命,相信只要精心修养一段时间,总能慢慢恢复过来的。”

    林微绪轻轻地点了下头,说“知道了”。

    第327章 我是微微最喜欢的兔子苏。

    林微绪轻轻地点了下头,说“知道了”。

    她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很冷静,但给拂苏上药的每一根手指止不住地抖颤着,须得用内力遏制,方才能够致使抑制住表面不平的自己。

    而在接下来,圣医又跟林微绪说起了圣霖草的事情。

    圣医说,原本他看到拂苏这般遍体鳞伤的伤势,并不指望拂苏真的能够把圣霖草带回来。

    即便拂苏真的找到了圣霖草,拂苏自己都被伤成这样了,更别说一株小小的圣霖草能够好到哪里去了……

    但是事实上就是,拂苏把最后仅存的灵力形成了一道屏障,护住了圣霖草,让圣霖草几乎是奇迹一般的完好无损被带了回来……

    在圣医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微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拂苏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声线听起来很没有起伏地应:“是这样吗?”

    圣医向她肯定了这样的事实。

    林微绪把拂苏被毁坏的那一瓣尾巴尖小心翼翼抱在腿上,低着头给拂苏重新换药包扎。

    近在咫尺地看着那被咬坏的的尾巴尖,林微绪不住地眯起眸,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痛,很痛。

    她不知拂苏是经历了怎般摧残折磨,才会被咬坏了这一瓣尾巴尖。

    林微绪甚至不敢多碰,连摸一下都不敢,很怕把他弄得更疼。

    等到换完药之后,圣医说要让拂苏好好休息,同时也是变相的让林微绪自己也回去歇息。

    林微绪知道自己再在这留着的确是只会影响到拂苏休养,最终只得是从榻边站了起来,让圣医有什么状况再及时过来告诉自己,这才不得不从房间离开,回到了自己现在住的那处别院里。

    此时已是临近入夜,院外飘着的雪伴随寒风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云霓刚让人准备好了膳食送进房间里头,林微绪本身是没什么胃口的,只是一想到这是兄长的嘱咐,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兄长担心,只好坐下来吃了一点东西。

    之后她照常洗漱换了身衣服在床榻躺了下来,听云霓的安排,兄长似乎打算在这休养几日就带她回京。

    那拂苏呢。

    林微绪不确定拂苏会什么时候醒过来,自然也就不可能因为她自己的想法而让兄长他们逗留于此。

    只是这里毕竟是离秦墓城,离九州尽头最近的地方,拂苏又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着,她并不想把拂苏一个人留下来。

    林微绪在床榻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临睡前忍不住想了想,明日得和兄长如何说,兄长才会答应她暂且留下来。

    抛开过去个中恩怨不谈,此次拂苏也是因为她才遭受了这般重创,无论如何,她也不该就这么把人扔在九州尽头,而自己却一走了之。

    林微绪闭着双眼,想着拂苏的事情,大抵是因为太过疲乏了,林微绪很快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直至到了夜半之时,林微绪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埋住了,尤其是胸腔的部位,被拱弄得并不舒服。

    这让林微绪慢慢地蹙紧了眉眼,愈发觉得胸口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在极度的不适当中,林微绪慢慢睁开了眼眸,眼波好像洇着朦胧不清的水汽,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形。

    凌乱冰凉的银发垂落在她微微下陷的肩窝,以及肩膀身躯很是宽阔修长,但是却弓着身体,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她怀里的人……

    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野兽磕磕碰碰弄了一身伤口,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倨傲的霸道的的不顾自己伤势如何也要占据住属于自己的领域。

    林微绪在朦朦胧胧的黑暗中静默了好一会,终于是从不可置否的巨大惊愕中稍微渐渐缓过来些微,确信了是拂苏埋在她胸口里……

    尽管林微绪并不知道拂苏是什么时候苏醒过来,明明身上伤得那样严重的又是如何大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并且,还跑到了她的床榻上,黏人的抱着她,好像还睡着过去了……

    面对着这样的一幕,林微绪多多少少有些说不上来的滞然。

    她微微低垂着眸,低头看着埋在怀里的拂苏,踌躇着,慢慢伸出了手,很小心碰了碰他脑袋上柔软冰凉的银发。

    摸了两下,拂苏并没有任何反应。

    “拂苏?”林微绪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轻轻地张了张唇,试着低声地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