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绪这次好像沉默了有很久。

    但她沉默的模样落入拂苏眼中,却让拂苏更加笃定认为她是默认了他的话。

    “微微是不是觉得很惊讶,被我听到了你的梦话。”

    林微绪整个神情都冷淡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有被羞辱到,脸色也变得很差劲的白,不过被夜里的风雪衬托下,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并看不出来什么。

    她抵着上颚的舌头压得有点疼,凌冽的风把颜色冷艳的双唇吹得很干燥,终于张启了一下,发出的声线有一点干哑,听起来冰冰凉凉的,问得又很慢:“拂苏,你是觉得,我跟你上床,是为了你的护心鳞吗?”

    拂苏没有立马回答,只是从林微绪冷漠的神情能够清清楚楚看出,她此时此刻的目光并没有掺杂半分感情的。

    拂苏并没有直面她的问题,反而是顺着她这句话狠戾沉稳地下了定论,“但即便你再怎么作践自己委曲求全,我也不会把护心鳞给他。若是你想强行取走我的护心鳞,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杀了。”

    林微绪木无表情看着拂苏,动了几次嘴唇,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讲,就只是冰冷地“哦”了一声,然后,敛回清冷的眸,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上马车,命人驱车离开。

    回国师府的一路上,林微绪倚靠在坐榻上坐了一会,没有办法绷直身体,又缓缓折起双腿,鞋尖抵在坐榻边沿,伸手环住自己的膝腿。

    她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冷,只是抱着膝腿的手又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一下没一下地抓扯着膝腿边上的衣摆,手指愈发用力地掐紧着膝腿,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发泄出来。

    接下来几日里,林微绪还是坚持每日去一趟黑市那边。

    尽管师父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那道屏障结界里出来过,但在这一日,她能够感觉得到,师父的元息明显比数日前浑厚了一点,至少没有像之前那般可有可无的薄弱了。

    看望过师父,林微绪照常从宅院离开,回到京城了。

    回去路上,林微绪想到祉骄这几日都在相府那边,许是碍于拂苏的阻拦,又或者是因为那日没有去私塾接他的缘故,祉骄一直没有回过国师府。

    偶尔林微绪路过私塾,看到相府的守卫在外头守着,林微绪又不想跟相府的人碰上面,便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祉骄。

    正想着,路过华安街时,林微绪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隐隐地抽痛,想着可能是胃病又发作了,顺路在一家医馆下了马,进了医馆,找大夫拿了治胃痛的药。

    服过药后,林微绪照常回了府。

    许是药效没那么快,林微绪仍然腹痛难忍,也无暇想别的,直接回了沐园躺下休息了。

    第416章 国师大人还真是多情啊。

    等睡醒过来时,已是入了夜。

    林微绪是从断断续续的梦境里醒来的,坐起来以后,林微绪按着不太舒服的小腹,微微伏低肩胛,坐着发呆了一会,总算是回神过来,扯开幔纱下了榻。

    许是睡了太久的缘故,起来以后林微绪感觉有些饿,便想着出去找一点吃的,推开房门刚走到院里,院里林木底下放着的那座奢华漂亮的巢穴映入了眼帘。

    林微绪站在巢穴外,静默了片刻,伸指轻轻按住巢穴的开关,紧接着,巢穴在眼前缓缓开启。

    林微绪静静地打量着巢穴璀璨漂亮的里里外外,并不是没有想到些什么的,但很快还是将其阖合上了,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沐园后,林微绪让底下人准备了些膳食,自己一个人坐在饭厅里用膳。

    其实林微绪本该是习惯了这样孤独的氛围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大多时候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用膳。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被那一大一小的两只鲛人围簇在身边闹腾着,从无奈到适应,再到此时此刻,冷不丁又变回了自己一个人。

    林微绪觉得自己只是略感不适。

    但她一直以来的适应能力并不差,想必这次也一定能够慢慢适应回去。

    林微绪坐在饭厅前沉默用膳,因为胃口还是不大好,林微绪并没有吃多少便让底下人将桌上的膳食撤下去了。

    尔后她又回到书阁里,横竖睡不着觉,便在桌案坐下来批阅政务了。

    次日清晨,林微绪是趴在桌案上醒过来的……

    林微绪仍然觉得很困倦,并不太想起来的。

    但很快许白过来提醒了她,说今日军机处那边有一场很重要的朝会需要她进宫。

    林微绪向来不会在重要政务上怠慢,只得硬着头皮换了身官袍,吃了几口东西,便坐上香车进宫去了。

    到了宫门口被马车外的许白叫醒时,趴在榻背一旁贪睡的林微绪呆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眸,迟钝地转了转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进宫的路上睡着了……

    看来昨夜是真的没睡好,等朝会结束以后,她得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才行。

    林微绪强作精神的下了马车,到了军机处的会议大殿后,看到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只余了一个空位给她。

    林微绪往那个空位瞅了一眼,正好瞥见挨着那个空位坐着的人是拂苏。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之前听了她和拂苏的暧昧传闻,这才如此刻意的把拂苏旁边的位置留给了她……

    这些人怕是不知道,她和这位蓝相如今的关系已然是分裂了,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过即便如此,在政事面前,林微绪并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正事上,只得熟视无睹的落了座。

    整个议会过程之中,除了谈到军事偶尔会交谈上一两句,林微绪并没有与拂苏有过片刻的眼神交流。

    同样的,一直到朝会结束,拂苏同样没有跟林微绪单独说过一句话。

    两个人仿佛在那一夕之间变成了陌路人。

    林微绪把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向几名官员交代清楚后,合上手里的文书,坐在议桌前静了一瞬,敛目起身离开。

    殿外,官员们正在陆陆续续往外走。

    林微绪走出殿外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刚要往殿外石阶下去,眼前一黑,脚底又没有站稳,几近是要从石阶栽倒下去。

    而就在这时,走在身后的人及时伸手拉住了她,避免她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