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真别说,他现在重新想一下,就觉得罗焰的形象在他心里又高大上了一些。

    “许容敬,你这人就是肤浅……” 他骂自己一句。

    许容敬坐地铁回了画展的停车场,本想开车回家,结果不知不觉把车开回了画室。

    回到画室的时候,是晚上营业高峰期,一楼二楼坐着很多来画速成画的游客。

    见来了个帅哥,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到了三楼,吕树迎了上来,一眼就看出许容敬心情不好。

    “你咋啦?今天天又惹你了?它没下雨啊。”

    许容敬给自己穿个围裙:“天没惹我,你惹我了。”

    “我怎么惹你了?” 吕树表示自己实在无辜。

    “谁让你给我推荐那个健身房的。”

    “你早上不还挺满意嘛,怎么刚过去一下午,就改口了?”

    “不满意,一点也不满意。”

    吕树算是明白了,“今天见到罗老板了?”

    许容敬没答。

    “你不是去画展了嘛,怎么又跑去健身房了。”

    “我没去健身房,” 许容敬戴个发箍,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撩到了脑袋上,路出干净的脸蛋,衬的眼睛特别大。

    “你没去健身房,怎么见着罗老板了?”

    许容敬扁个嘴:“我去健身房外面的罗森了。”

    “合着你去视监人家了,我咋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变态呢。”

    “你才变态!” 许容敬走回自己的小隔间,“我遇上他那是凑巧,我就在罗森坐着发呆。”

    “然后呢?”

    许容敬拿着刷子调色,“然后天地利人和,气氛又不错,我就把自己交代了。”

    吕树缓了一秒:“靠!”

    “许老师,你可以啊!你就那么跟人告白啦!”

    “不然呢?”

    吕树倚着门口,“看来你是被拒绝了。”

    许容敬“哼” 了一声。

    “没事儿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棵草,会遇上更好的。”

    许容敬没吭声。

    吕树察言观色:“怎么?还不想放弃啊。”

    许容敬搁下刷子,换了张画纸,重新拿木头

    铅开始粗粗勾勒框架。

    吕树提他凳子一下:“别不吭声,就你我还不了解啊,我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都能猜到。”

    许容敬:“你烦不烦啊。”

    “你在外面吃瘪,冲我发脾气,我伤心了啊……” 吕树话是这么说,其实早就习惯了,许容敬这人脾气就是这样。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罗老板不就拒绝你了嘛,那你越挫越勇,逆流而上啊。”

    “我才不去。” 许容敬坚定道。

    “哟,现在又摆艺术家的心气,你心气高,那你就孤独终老。”

    许容敬扭头瞪吕树,吕树不怕他,抬下巴说:“你不就拉不下脸嘛,明儿我陪你一起去健身,这总行了吧。”

    许容敬扭回头:“不去。”

    “你现在说的气话我就当你放屁,明晚上带好装备,我开车。”

    吕树留下话就去外面教学员了,许容敬手上木铅画完大框就往笔槽里一扔,他盯着白纸上的轮廓,想起身抬手把纸撤了,可下一秒又不想了,抄起旁边的颜料盘,开始调色。

    半夜了,吕树收拾完,准备走了,看见许容敬的小隔间灯还亮着。

    “许老师,你还不走啊?”

    “嗯。”

    吕树稍稍推开门,看许容敬画的认真,就没再打扰,“我先走了啊,你画完就去阁楼睡会儿。”

    “嗯。”

    吕树替他关上门,原地站了会儿,叹口气,才下楼锁门走了。

    许容敬一个人在隔间一画就是几小时,等他放下画笔,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期间他就上了两回厕所。

    昨天到现在,他就吃了个三明治,饿久了,反而感觉不到什么了。

    他站起来,愣愣看着画。

    结果又把自己看生气了,扛起画架,就连画架带画一起扔到了三楼的大垃圾桶旁。

    之后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去阁楼睡觉了。

    翌日,吕树起了个早,买了糯米糍,灌汤包,煎饺,皮蛋瘦肉粥,去安慰昨天告白失败的许容敬。

    拿钥匙开了门,走到三楼,他提着手里的早饭望着那个垃圾桶旁边的画架和画架上的那张画,笑的不行。

    他笑着大喊:“许容敬!起床了!”

    阁楼人没反应。

    “许容敬,许老师,容容,容哥,你幼不幼稚,画画完你就扔了?”

    阁楼的人才给了反应:“不要了!扔了!”

    吕树笑着把早饭提上了阁楼,放在他床前,许容敬人缩在被子里,“真不要了?那我可真扔了?”

    “扔了,少废话。”

    “早餐放这儿,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嗯……”

    “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半。”

    吕树揍了他一拳:“今天的课都帮你取消了,你就睡一觉吧,晚上去健身。”

    “不去……”

    吕树又隔着被子揍了他一拳,就关门走了。

    他来到三楼的大垃圾桶旁,插着腰看着那幅画,许容敬的大作,扔了多可惜啊,外面他一幅画都要卖十几万呢。

    他打了个响指,把画解下来,弄了框裱起来,偷偷放进了自己车的后备箱。

    傍晚,吕树再次推开阁楼的门,“去健身吗?”

    许容敬还猫在被子里:“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

    “行,那我自己去了啊。”

    “滚。”

    吕树看了眼已经吃完的那些早饭,嘚瑟关上门,屁颠屁颠开车去了time。

    他就知道,以许容敬这要面子的心理,今天是绝对不会跟他去的,不去刚好,不然他怎么给罗老板送大礼呢。

    没一会儿,许容敬坐了起来,抓了把自己一定炸的根鸡毛似的头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阁楼门口,把门扒拉开一条缝,从缝里看三楼的大垃圾桶。

    画架不在了,画也不在了。

    许容敬撇个嘴,又往回走几步,倒回床上,把头捂进被子里。

    还真给扔了……个孙子……

    “画了一宿的呢!” 他泄愤似的捶两下床。

    第5章

    罗焰刚踩完单车,汗顺着脸颊流到完美的下颚,再滴进脖子,最终被排汗的紧身衣吸收,他喝着水,往力量区走,准备下一轮,转身的时候,瞥到前台有人在冲他热情的招手。

    罗焰绞尽脑汁想了下这人,好像是什么画室的老师,任雷的朋友,他拿毛巾把脸上的汗扫了下,放下水瓶走去前台。

    “罗老板!” 吕树热情向他打招呼。

    罗焰象征性地点了下头,实在不熟,不想搭理。

    “罗老板,我有礼物送你,” 吕树让去一边,指着倚在前台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大长方形。

    罗焰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给他送礼,“这是什么?”

    吕树笑着说:“我朋友画的画儿,我觉着送你最合适。”

    罗焰不明所以,冷淡道:“拿回去吧,我这儿不是挂画的地方。”

    在这个重金属风格装饰的健身房,挂幅画,总觉得有些别扭。

    吕树:“别啊,要不您先看了再决定要不要?”

    “真不用,谢谢好意。” 罗焰直白拒绝了,也没给留面子。

    吕树手放在画框上,这可咋整,这跟他计划的不太一样啊。

    任雷正好带完人下楼,一眼救望见了杵在前台的吕树,“树儿,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吕树看到救星,拍拍手下的画:“雷子,我来给罗老板送画。”

    任雷看着被包得严实的长方形,“什么画儿啊?我能拆开看看不?还从来没人给咱们罗哥送过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