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让你叫醒我吗?” 许容敬坐起来,哀怨切切看着罗焰。

    罗焰冷漠:“我叫了,你让我别吵你。”

    许容敬琢磨着这话的可信程度,他抓抓自己的头发,“我走了,要上课。”

    他提着茶几上的饭盒,一瘸一拐往门口走,罗焰也站了起来,来到他身后,许容敬在开锁,感觉身后有人盯着他,一回头就对上了罗焰那双锐利的双眼。

    “你干嘛?!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罗焰一笑:“你不做亏心事,怕什么?”

    “你试试一点动静也没有,身后突然站了个人的感觉。”

    “办公室就我跟你,除了我,就是你,也不知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罗焰吐槽他,伸手帮他开了办公室的门锁。

    许容敬拉开门,罗焰轻声说:“我送你吧。”

    许容敬心头一动,回头问:“真的?”

    “嗯。”

    “那敢情好啊。”

    罗焰说送就送,跟在慢吞吞走路许容敬身后,“你就在前台等我,我去把车开来,你一会儿看见我车,再出来。”

    许容敬比了个ok的手势,罗焰就快步出门了。

    许容敬站在前台,单手搁在台子上,另一只手玩手机,前台小敏刚才就偷偷看了他和罗焰说话的样子,总觉得有猫腻。

    老板对谁这么热情过?

    那肯定是没有的。

    许容敬抬眸,恰好撞上小敏笑嘻嘻的眼神,他心情不错,主动问:“怎么了?我脸上黏饭粒了?”

    小敏摇摇头:“祝你和老板幸福。”

    许容敬笑开了,“谢谢哈。”

    “嘟嘟——” 外面按了两声喇叭,许容敬看过去,可不就是罗焰的保时捷嘛。

    “走了哈。”他跟小敏说了再见之后,赶紧推门出去,大下午的,真的热,太阳照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还是车里凉快……” 许容敬挪上车,发出一声感慨。

    罗焰淡淡说一句:“要是怕热,以后就别给我送饭了。”

    “那不行!” 许容敬炸毛,“我乐意!”

    “随你。” 罗焰扯嘴笑了。

    许容敬从自己裤袋里摸着自个儿车子的钥匙,扔在了罗焰腿上,“我车钥匙你拿着,一会儿帮我换个位置停,停你们店门口街上估计交警叔叔都快盯上我了。”

    罗焰把钥匙拿好,“盯上你最好,负伤开车,给你把驾照撤了,少害别人。”

    许容敬哼一声,“我也不祸害别人了,我就祸害你,你要怕我伤害广大人民群众,那你就收了我呀。”

    “送我我也不要,难伺候。” 罗焰语气是真的嫌弃。

    许容敬瞪他:“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被我的魅力折服。”

    罗焰余光瞥他,笑笑没说话。

    车开到半路,许容敬忽然想起刚才前台小敏跟他说的话。

    “咳嗯,罗焰。”

    “嗯?”

    “你们前台刚才祝我们幸福。” 许容敬说完就拼命盯着罗焰的反应,可这人现在脸好像瘫了,纹丝不动啊,“你给点儿反应。”

    “哦。”

    “让给点儿,还真就给那么点儿……”

    “我跟你还啥也不是,没幸福可言。”罗焰这张嘴想什么说什么,还总说实话。

    许容敬一开始还会觉得受伤,现在习惯他这副模样,“那你等着吧,等着老子给你幸福。”

    罗焰倒是听笑了。

    许容敬偷偷瞪他眼,然后乐呵看向窗外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么一想离罗焰是他的也不远了。

    “到了。”

    许容敬还陶醉在自己的成果中,罗焰冷冷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做梦还给睡个回笼觉,他这青天白日还没梦就到画室了,罗焰这车开始也太快了,18分钟就到了。

    许容敬解着安全带抱怨,“我跟你说,你这么开车时超速,要被抓的。”

    “我没开平日的路,换了条,比较近,” 罗焰歪头看他,“谁知道你大画家刚才想什么呢,都没看路。”

    许容敬哪好意思说在构思他们的美好未来,嘴硬道:“发呆不行么。”

    “行,你许容敬说行那就得行。”

    “你不服?” 许容敬开车门,“不服也得憋着,反正我会接着来骚扰你的。”

    话毕,他下车,冲罗焰笑着挥挥手,然后进画室了。

    罗焰脑海里映下了许容敬刚才阳光下的笑,露了一排大白牙,看得人真舒服,这么阳光天真的二愣子,要是阴郁起来,不就浪费了。

    许容敬心情是真的好,平日里教人画画,少不得要严肃,今日里总是笑,笑得跟多花儿似的,吕树都看不下去了。

    “许老师,你收收你的嘴,再笑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吕树还给他做了个擦口水的动作。

    许容敬:“我高兴,我乐意。”

    “怎么样啊?罗老板今天答应你了吗?”

    “才追半天就答应,那还是罗焰么。”

    吕树赞同点点头,随后又有些顾虑:“要是到时候罗老板句拒绝你了,让你别再追了,对你没感觉,你咋办?”

    “不可能!”许容敬勾唇眯眼,一脸考究样儿,“他对我肯定有好感,之前不确定,但他让我追他后,我确定了。我不管他是对我的脸有好感,还是对我的人有好感,只要有好感,我不信我追不上。”

    吕树听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哪像是第一次追人啊,跟人精似的。

    结束了下午的授课,许容敬正收拾着画架,就听见外头有人喊。

    “许老师,楼下有人找!”

    许容敬往身上的围裙擦擦手,撩开帘子,撑着扶手看向一楼。

    看到门口站的那人,他脸上的表情顺便化为灰烬。

    “谁啊?”吕树也撩开帘子出来,结果人直接往下冲了,“你他妈也敢来?!”

    吕树长得像黑社会,这样一撸袖子,都快让人以为黑社会要打架了。

    许容敬瘸着腿跟上去,“树儿,别冲动。”

    吕树在那人面前一米处停下。

    许容敬拍拍吕树的肩膀,盯着来人那张笑脸,冷淡道:“严宇,你有事?”

    严宇客客气气:“来看看你的画室。”

    许容敬面无表情:“这里不欢迎你,你也看到了。”

    “许容敬。”

    “嗯,你说,我听着。”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严宇那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许容敬的身上,许容敬不知道他跟他单独聊,要聊点啥,但这儿还有学员在,要是继续下去,影响不好,他还得靠着开画室养活那个有三辆车的男人呢。

    严宇转向往外,“出去说吧。”

    许容敬摘了自己的围裙往吕树怀里一扔,“我出去一下。”

    “容敬,你真去啊?”吕树担忧。

    “嗯,放心。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么?”

    许容敬安慰完吕树后,拖着自己的伤腿慢慢走了出去。

    吕树吸吸鼻子,咒骂了一句严宇。许容敬方才说,他是那种会吃亏的人么,平时不会,可遇到严宇就不一定了,当初被伤得那么深,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

    严宇把许容敬带进了自己的车里,一人坐驾驶座,一人坐副驾驶座,严宇目视前方,而许容敬则扭头看着右侧的窗外。

    严宇叹口气开口:“我们多久没见了?”

    许容敬不着温度回答:“两年。”

    “许容敬……你变了。”

    “我变什么了?”许容敬觉得严宇这话说的奇怪。

    “你以前跟现在,很不一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严宇偏头打量许容敬,车里的人还是两年前那个,连下巴的弧度面颊的轮廓都未曾变分毫。

    许容敬有些不耐烦:“有正事儿您就说,没事儿我回去了,咱们别在这儿浪费彼此时间,成么?”

    严宇问:“你喜欢那天的那个男的?”

    “我私事,跟你无关。”

    “你跟他在一起了吗?”

    “跟你无关,你听不懂人话吗?”

    严宇微微皱眉,凝视他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许容敬微微闭眼,有点疲惫,“严宇,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严宇启唇:“容容……”

    许容敬听见这个称呼就犯恶心,他以前乖,严宇就总会这么叫他哄他,“严宇,我不想揍你,你要是再叫一遍,我们警察局见吧。”

    “许容敬!”严宇咬牙喊他。

    “哎,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