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瑟耳朵竖着,微微蹙眉。

    为什么听到是“养子”就要换包厢?

    拍卖场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富商、骑士和一些低阶贵族,场内被屏风和纱帘分隔开;上层则是权贵专属,全是包厢,拥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形成一圈半拱,居高临下地从各方审视舞台。

    他们被分到二层最偏僻的包厢。

    若不是招待者贴心款待,“子爵”甚至无法到第二层,足以知晓今日到场了多少大佬。

    包厢里装潢精美。招待者将包厢四角的蜡烛点上,端来精美的果盘,之后才退出去。

    忽然,一阵异常轻微而甜腻的叫声落入他们的耳朵。

    叶瑟忍不住好奇,揉着眼睛假装半醒起身。

    相邻包厢间有错位角度,因此可以看见隔壁落地窗的一角。

    隔壁未拉窗帘,猩红的地毯上,一只雪白细嫩的小腿在抽搐着。

    叶瑟猛然惊醒!

    他鬼使神差地瞥向光明神。后者的衬衫被自己弄得凌乱不堪,就连脖子上都有点点粉红的摩擦痕迹。

    青年贵族养了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养子”。这不就是禁脔吗?

    叶瑟:“……”

    这身份是谁制作的?看他不打死那个家伙!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招待者在外面彬彬有礼:“子爵阁下若是要各种工具,可以摇铃铛。”

    光明神的视线俯视而下,正好落到叶瑟恍然无措的脸上,轻勾一抹笑。

    “知道了。请不要来打扰。”

    “是。”

    包厢为了特意迎合这些权贵的享乐需要,光线调得很昏暗。摇曳的烛光打在光明神禁欲的侧脸上,异常微妙。

    他忽然起身,走到叶瑟身前,凌乱的衬衫还未整理。慢慢地,他低下头,向叶瑟伸出手。

    少年的衣服也很乱,丝缎般的黑发撒在雪白的脖颈上,手脚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眼眸含水,红唇微张,桀骜不驯的小虎牙半隐半露。

    叶瑟下意识往沙发的角落缩,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

    不会吧,不会吧!

    这老东西的正经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大手轻抚上他的脸庞。

    叶瑟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酥麻,心里绝望。

    温暖的金光流过他全身,无序之力的麻醉效果全然消失。

    光明神站起,神色温和而正直:“好些了吗?”

    叶瑟脸颊泛红:“……”

    他大概是阴沟里翻车、吸入无序之力真麻醉了,不然怎么会想些有的没的。

    他装作大梦初醒,清清嗓子,坐正:“我没事。”

    客人陆陆续续进场。

    光明神将一小块金色的链表戴到他手上:“这是我亲自做的,一旦感受到邪神源力就会发烫。你注意,如果遇到发烫情况及时向我汇报,不要落单。”

    叶瑟嘴唇还泛着血色,别开眼睛不去看他:“嗯。”

    忽然,门又被敲响了。

    光明神故作不悦:“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要来打扰?”

    门外,招待者语气为难:“抱歉阁下,这次的贵宾公爵委托鄙人来邀请您去公爵包厢,商量要事。”

    光明神整理好衣衫,打开门。招待者笑着说:“请阁下与养子一起前往。”

    包厢里两人对视。

    两人被领到最中间的那间包厢。这间的面积更大,更宽敞,就连门上的装饰都更加精致繁复。

    门在他们背后关上。

    包厢里面竟然还有层层叠叠的纱帐,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块头男人卧躺在沙发上,若干个仆人和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围着他。

    “见过公爵大人。”光明神代入了身份,轻轻行礼。

    “锡温,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公爵毫不客气,“这可要托你养子的福啊,我三年没见过从乡下来的子爵了。上一次关爱穷鬼还是在给辉流局作秀的赞美晚宴上。”

    这人在找死吗?

    叶瑟忽然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神明半抬眼皮:“所以呢?”

    “刚刚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见过你养子的脸。”公爵忽然坐正,轻轻拨开纱帘一角,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果然很稀罕。就连我,都没在中央城见过这样的脸。”

    神明忽然笑了,没有说话。